原来总爱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可是现在关山月觉得,生活不是舞台,更不是摄像机镜头中的世界。
生活中的幸福就在于平平淡淡中的甜蜜,它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鲜活。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触碰,都能感受到爱意的温度,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能感受到彼此心灵的流淌。
关山月和朱林骑着自行车转到了北海公园,两个人牵着手好好在公园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准备去逛商店,给奶奶和关老爷子买礼物,逛市场,为奶奶那一桌子好菜做准备。
今天,朱林总是在人少的的时候欢快的如同轻飞的小鸟一般,话特别多,笑声也特别多。
连关山月都忍不住找着机会捏了捏她的鼻子,打趣:“这会儿我都不好意思叫你朱林姐了。就感觉你跟个小女孩一样,特别的幼稚。但是又特别的可爱。”
朱林这一次很认真的对关山月说:“不准你以后叫我朱林姐。每一次叫我都觉得自己老了几分,而且这种称呼完全不符合我的心态。我听起来越来越吃味,越来越突兀。”
“那我叫你林林吧?”
“嗯!反正从你这样老气横秋的人嘴里叫出来朱林姐,我是听着不舒服。”
关山月瞅了瞅周围没人,伸手把朱林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个人靠得更近,这样走在一起更像恋人之间的状态。
“待会儿去商店之前,咱们拐到红星电影院。看看《神秘的大佛》上映没有。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白大爷和二强怎么样了?”
朱林高兴的说:“嗯,好,我也想白大爷了,他做的菜,想想都流口水。”
红星电影院,售票屋前的空地上,老白和小吴两个人并肩而立,胳膊抱在胸前,目光不善的抬头看着正在脚手架上画海报的苏知青。
“哎,苏同志要是别人我就不说那么多了。可是朱林同志我们都熟悉的很,原来天天见,都在一块吃饭,你这样画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觉得自己现在画出来的是她吗?
还有,刘小庆同志全国闻名,《小花》演的多好啊。全国老百姓都知道她长什么样,可是你这海报上画的,大家都认不出来,会怎么想。”
苏知青不耐烦了。把刷子扔进颜料桶里,扭头朝着下面呱噪不已的小吴喊道:“你懂什么?这是艺术,这是油画技法。别以为拿着小人书在那描摹几笔能画几个人物形象,就懂得绘画了。你没有资格在这儿对着我画的东西,评头论足,指手画脚。”
“小人书怎么了?哼,我觉得关山月画的小人书比你画的这狗屁海报好多了。什么艺术啊?那朱林和刘小庆都让你画的跟大妈一样,估计关山月来了,站这儿都看不出来你画的是谁。还好意思说是油画艺术。
你这应该叫厚脸皮艺术吧。”
“你,你说谁脸皮厚?”
“谁脸皮厚,大家心知肚明。你算算,自从你来咱们电影院画海报,观众发表不满,提意见提多少了?你接受一点没有,这么长时间,一点进步和改变都没有。你不脸皮厚谁脸皮厚?”
“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在这信口雌黄什么?你要是看不惯,给,刷子和颜料都给你,你上来画。今后咱俩换换工作,你当美工,我去售票屋里卖票。行不行?”
这话说的很不讲理。明摆着对小吴提的意见,根本不会接受。
老白忍不住开口说道:“小苏啊,虽然我们不懂绘画。但是,我这双眼看过的电影海报,几十年下来也不是成百上千张了。像你这种样画的海报,不知道画的什么,即使不是绝无仅有,也绝对不多见。海报毕竟不是参加艺术展的画作,这是为了让观众了解电影的内容进行宣传,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可是,你能把刘小庆和朱林画成这个样子?它怎么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啊?还有,海报上创作人员的名字,你为什么把关山月导演的名字写那么小,还写到小角落里。这么多年我看画报,大家都恨不得把剧组人员的信息写大一点,你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哼,关山月又没谁认识他,名字写到哪儿,写不写又有什么重要性啊?像刘小庆即使不写,大家也知道她是谁。至于朱林也是一样,你就是用他她的名字专门写一张海报贴在门口,又有谁认识她?你以为她是龚雪啊?
哼,要是龚雪的海报,怎么画观众都会知道那是谁,不用写名字,大家也知道这电影是她演的。毕竟名气在那放着呢。”
老白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指着苏知青喊道:“你丫的,才画过的《庐山恋》的海报你都忘了。当时你画的龚雪有几个认识的?跟电影里面她的样子像吗?你还好意思说。
说你厚脸皮,我发现一点都没错。你个兔崽子,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红星电影院里边可由不得你……”
老白一弯腰从脚上把胶底鞋脱下来,拿在手里,正准备朝脚手架上扔过去,却一下子被人从后边抱住了。
“哎,老同志身体挺硬朗!火气还这么大,可见精神头不错。”
怒气冲冲的老白突然听见自己背后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愣住了,本来还在挣动的身体,也停了下来。
小吴这会儿听见声音,已经转过了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呀,是关山月,哎呀……,还有朱林啊,你们俩今天怎么想起来来电影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