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enbeck德国平式剪辑台,是北影厂剪辑室里边最先进的剪辑工具。
关山月和司徒兆敦两个人,正在利用它把剪辑好的胶片一帧一帧的全都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这种德国产的机器虽然支持多胶片的同时预览,但是,从剪辑开始一直到最后完成,他们都还是选择了两双眼睛同时看一卷胶片。这样虽然费时间费精力,但是每完成一段以后,两个人都能立即进行讨论,也算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从昏暗的剪辑室来到阳光明媚的院里,阳光绚烂的让人目眩。
不知不觉,北影厂院里的树,绿了枝头,长了嫰叶,春天就这样悄悄的来了。
关山月本来以为回学校销了假就要重新开始正式上课。没想到,司徒兆敦大手一挥,又拉着他重新回了北京电影制片厂。
最近几天废寝忘食,两个人算是差不多吃住都在剪辑室里了。
这一次跟前几次回学校不一样。从前,司徒兆敦总爱嘱咐关山月,让他别忘了一定要把上课的笔记和课本上的知识全部自学补过来。
可是,这一次自从回来,司徒兆敦根就没问过他这方面的事情,这么多天他都没翻过课本了,似乎司徒老师也一点不着急,根本不操心。
“司徒老师,来,吸根烟。”
关山月递给司徒兆敦一根烟,两个人用一根火柴把烟点着。
“小关,就差混音了,配乐弄好了没有?”
关山月猛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刺激了一下有点昏沉的大脑。连着熬了好几天,连他都有点儿顶不住了。
司徒兆敦问了话以后没听见回答,扭头看了看精神有点萎靡的关山月,不禁笑着又问:“就你逞能,说自己年轻能熬,这不,也顶不住了吧?”
关山月嘴硬:“年轻不但体现到能熬上,而且恢复力也快,信不信我这一根烟下去,稍微的缓缓劲儿,马上又能生龙活虎。对了,您刚才说什么?”
司徒兆敦终于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说混音,问你配乐弄好了没有?”
“哦,弄好了,我又专门送到了电影乐团,让王利平老师帮我全部重新过一遍。待会儿我骑自行车去他那儿拿去。”
“哎,那两首歌你找谁唱的呀?”
关山月是个厚脸皮,大言不惭的说:“我找了几个人试了一下。最后觉得《血染的风采》我自己唱的挺好听,所以那首歌是我自己唱的。”
司徒兆敦挑了挑眉毛,用胳膊肘碰了碰关山月:“你这小子标准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过,你的话说的倒也不错。毕竟我听你唱过,确实好听。反正在我看来,专业不专业倒在其次,主要是对歌和感情的理解。尤其是咱们这种素材的电影,尤其不能弄的匠气太重了。另外一首《小草》呢?”
说起来《小草》,关山月就觉得遗憾。
他本来想让朱林唱,可是,试了以后才发现,朱林姐姐人长得美,说话声音也好听,但是她的胸腔共鸣不适合唱歌。说实话,不只是唱歌,即使是在电影表演的时候,朱林说话有时候听起来都稍微有点抢耳朵。
“前两天跟上海的李芳同志讨论剧本的时候,她知道我正在找人唱歌,推荐了一名刚调到上影厂的女演员,名字叫龚雪。我就让她试了一下,唱的还不错,再加上人本来就柔柔弱弱的,跟《小草》需要的这首歌音质和气质倒是挺吻合。最后试唱效果也很不错。说起来,你应该有印象,就是咱们在打谅山之前,总政话剧团演短剧的那名女主角。”
司徒兆敦只是稍微回忆就想了起来,“嗯,有印象。我记得好像挺漂亮一小姑娘。戏演的不错。再说说,刚才你看成片,感觉怎么样,跟你预期的有多少的符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