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在家里这么多天,我呀,补的营养早就够了,甚至都吃胖了很多。我妈来之前都给我说,该好好忆苦思甜了。正好就从今天的白菜、萝卜、土豆和黄豆开始。”
关山月朝龚雪身上看了看,真没看出来她哪一点显胖了。细长雪白的脖子,让他不禁感叹,幸亏头和脸也小,不然的话真怕撑不住重量。
龚雪刚拿起来筷子,感觉到了关山月的目光,一下子又红了脸。
他们俩在这儿吃饭,也没有片刻的安静,班里班外的那些男同学,找着各种借口不停挨个过来打招呼。
反正关山月觉得没一个人是冲着他来的,明明是跟他说话,可眼睛全放在了龚雪身上。
真是狼子野心。更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陈开歌竟然也来了,手里照样拿着他最近一直手不释卷的那本薄薄的小册子,这会儿过来的时候,特意没卷成筒,而是专门抱在胸前,还把“今天”两个字,大大方方的展示了出来。
关山月觉得他这番行径特别像特工接头一样,主打的一个就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人”。要是一旦能对上信号,“天涯何处不相逢”,话题自然就有了。
龚雪还真的很认真的看了看他捧在胸前的那本杂志,不过让陈导演很失望,她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就专心的跟白菜萝卜做起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陈开歌失望而去,似乎在感叹着“知己难求”。
反倒是他刚一走,龚雪就饶有兴趣的问关山月:“我刚才看见他手里的那本杂志,才想起来,心里有个疑问,还想问问你呢?”
关山月好奇地问:“什么疑问?”
“你的那首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为什么没有发表在那本《今天》杂志上?”
“那本油印小册子你也看过?”
“看过,有朋友专门不知道从哪儿拿到的,带回了上海。我也跟着看了一遍。不过,我觉得里边的诗虽然好,但是,都没有你写的那一句诗好。”
关山月觉得很荣幸,高兴的说:“是吗?其实那句诗被人过度解读,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那么多。”
“我知道呀。本来任何作品都只是一面镜子,作者是作者的想法,读者是读者的内心。好的作品之所以好,就因为它是心灵的镜子。”
关山叶听了龚雪的话以后,不禁认真的看了看她,果然,不但有一个美丽的外表,还有一个很耐人寻味的心灵。
龚雪被关山月看的又红了脸,这一次,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哦,因为我觉得你说的话,我很赞同,而且,你的语言给我感觉也特别像一首诗。”
龚雪一听显得很高兴,对关山月说:“我平常也很爱写诗。有时候,写日记,觉得用记叙性的语言表达不出来自己的想法,往往几句小诗却能够让人觉得心里很痛快。”
关山月知道龚雪爱写诗,笑着点点头,“什么时候把你的诗拿过来,我也拜读一下。咱们互相学习,互相促进。”
“好啊。等回去了,我把零零散散的诗给整理到一块儿,到时候拿给你帮我看看。”
陈开歌同学拿着接头暗号过来逛了一圈以后,似乎反而成了一把钥匙,把关山月和龚雪之间存在的那一扇疏离的窗户,给打开了。
原来他们之间因为陌生,存在的生疏和尴尬,越来越淡,接下来边吃边聊,似乎互相之间共同话题越来越多了。
连关山月自己都觉得奇怪,平常这些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今天似乎味道好了许多。看来,圣贤们说的话一点都不错,秀色果然可餐。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都很高兴,等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发现,以他们两个为中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竟然形成了几道圆环。
往常,不少人来吃饭,甚至都是打了饭就走。可是今天不大的小食堂里边,一直到现在,人还多着呢。
没座位了,或站或蹲也不耽误边吃边看,眼光总往关山月和龚雪两个人这边看过来。
关山月收拾好碗筷,笑着对龚雪说:“你以后应该经常来。”
龚雪当然发现了周围的情况,听见关山月的话,不禁又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问:“为什么呀?”
“因为现在围在周围的,以后不是大导演就是著名的摄影师,要么就是有名的美工和录音师。反正都是电影剧组里面举足轻重的人。你呢,不是想当一名好电影演员吗?所以,你想想,经常来这儿转一圈,自然而然大家心里边就有了你的形象。一旦他们有合适的角色,肯定就会想起来你。唉,不如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你吧。好让他们记住你的名字,以后真有机会了,真能想起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