牯岭的云中餐厅,临窗的座位上,两杯热茶,关山月和李芳相对而坐。
而这时候戴铁朗则坐在不远处,跟同是上海来参加会议的儿童文学作家、诗人贺宜、鲁滨、包蕾,另外还有以塑造“三毛”经典艺术形象著称的画家张乐平坐在一起,几个人正在高谈阔论的畅聊。
整个餐厅里边,像他们这样热闹的场景,处处可见。
只有关山月和李芳坐的这个座位显得特别的安静。
李芳很激动,手中的手绢不时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关山月却很平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亲妈。
说实话,李芳跟关继平还不一样,毕竟,跟关继平还有很多记忆,很容易就能找到旧日回忆,可是,关于李芳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本来就是穿越者,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加难以共情。
可以说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李芳,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只不过名字知道,心里也明白这是亲妈,可是印象大多都来源于前一阵儿碰巧在朱林手里的照片上看见过的模样。
关山月甚至有点尴尬,他也想跟着感动一下红红眼眶甚至掉两滴眼泪,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
哎,干脆自然一点吧,是什么就是什么,用不着装。
“这个……,哎,妈,你怎么这么巧来庐山了?”
关山月一声“妈”,叫的李芳泪水汹涌而出,她很出乎意料之外,以为这一声“妈”可能千难万难,却没想到,就这么突然来了。
“哎,妈,别哭啊。再哭就不叫了。改叫李芳同志。”
“嗯,不哭,我不哭。你还是接着叫妈吧。”
李芳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然后竟然又“噗嗤”一声笑了。
关山月把自己的手绢递过去:“来,用我的,你的都湿透了。妈,说实话,我现在心情很平静。主要是,我也想跟你一样感动,可是脑子里实在是关于你的印象太少了。再加上我从小独立惯了,对家里的人依赖性不强。所以……”
李芳拼命的使劲儿点头,虽然泪水流的更猛了,嘴里只是喃喃的说道:“我知道,我懂,我理解……”
正在这时,侧后方不远戴铁朗他们聊天的座位上突然传过来了吟诗的声音:“同上云中楼,共饮云中酒,归来已微醺,似在云中走。”
顿时周围不少人都跟着鼓掌叫好,整个餐厅的气氛一时更加热烈了起来。
李芳也受到气氛的影响,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母子两个人终于能平静的好好说说话。
李芳对关山月说:“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参加这个会议。更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你对会议这么不认真。”
关山月笑了起来,“哎,对于一个作者来说。创作才是生命力。对我来说灵感最大,无论如何,只要创作的激情来了,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哪管在什么场合呀?”
“可是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写的儿童文学,反而里边有很多感情描写?”
关山月毫不隐晦,直接说:“没规定参加儿童文学的会议,灵感来了必须得写儿童文学呀?我偏偏写的就是爱情小说。完全是受庐山绝美的风光启发,产生了创作的冲动。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庐山恋》。”
李芳惊讶不已,她越来越意识到自己这个突然相遇的儿子似乎比想象中更加的不同寻常,根本不能按惯常的思路去理解他。
不过这也好理解,要是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做这么多事儿呢?
李芳用手绢擦了擦眼泪,然后脸上露出笑容说:“等你觉得合适了,让我看看你写的庐山恋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情。不会是写的你跟那个叫朱林的姑娘吧?”
关山月说:“您说的还真没错,刚才啊,我在那儿还真是把我们两个交往的一些感觉带入了进去,才有那么好的思路呢。不过,并不完全一样……”
关山月把庐山恋的大概故事梗概给李芳简单的讲述了一遍。李芳是越听越感兴趣,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干脆直接给关山月把他已经写好的稿子要了过去。
“我先看看,实在等不及了,谁让你把故事介绍的这么吸引人呢。”
李芳坐在对面仔细的读着关山月写了将近4万字的《庐山恋》。
关山月端着只是微温的茶水,轻轻的啜了一口,看着坐在对面的李芳。
感觉还不错。他觉得这个亲妈跟他挺对脾气。不像关继平,两个人虽然有过往,有回忆,但是现在肯定坐不到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