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大同?”孟欣不禁想起来自己在火车上,偷偷看了一路的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她心说不会这么巧吧。“你说的这个关山月不会是在北影厂上班吧?”
“哦,对。他在那儿当文学编辑……,嗯?你怎么知道?”
孟欣把小人书放桌上,摊了摊手笑着说:“我现在可以给你说一个好消息。你如果想找这个关山月去请教问题的话,他可能已经从山西大同回来了。”
“啊?真的?哎,不对,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关山月?”
孟欣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眼珠一转,笑着小声问:“沈兰,我现在想起来了,上学的时候你老是提起来,上初中的时候有个男同学。还总不说名字。哎,不会就是他吧?”
其实她现在心里已经确定了,肯定就是,火车上那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又有样貌又有才,怪不得沈兰天天挂念着呢。
……
关山月不禁感叹,汪厂长动作可真够快,工作成绩可真够突出。
上一次,欢迎苏书阳苏作家的欢迎会,整个北影厂的文学部,除了他这个小年轻之外,其他最年轻的也得是30多岁,主要的还都是陈怀凯他们那一批的老同志。当时屋里摆的这一圈桌子都靠前坐,后边都空着。
可是看现在,空的位置差不多快被新面孔给填满了。
关山月问坐在旁边的梁作家:“梁哥,咋突然多这么多人?”
“咱汪厂长说了,文学部是咱北影厂的龙头部门,必须得重点建设。补充新鲜血液是保持文学剧本创作的激情源泉。这些有一部分是刚毕业的学生,大部分是从其他单位调上来的,有一定创作经验的作者。”
关山月点点头,他已经看见原来在车间里干活的林力,因为写了一个《瞧这一家子》的初始剧本,现在也已经从车间工人变成了文学编辑,坐在了文学部开会的桌子旁。
文学部的掌门人王涛瑞王主任,这时候正在激情洋溢的讲话。
“……,今天咱们文学部总算是把人凑齐了,老同志,新同志,还有出去有工作任务的同志,大家难得那么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
梁作家凑到关山月的耳边小声说:“不知不觉我这个新兵马上快要混成老同志了……”
就在这时,王主任突然话锋一转:“同志们,今年对于我们文艺工作者来说,是一个好年份,特别是咱们电影厂,甚至能称得上是枯木逢春。各种工作都在积极的开展,人员也在积极的调配。俗话说人马未动兵马,粮草先行。今天宣布一件事儿,咱们厂接上级部门通知,马上要对工资进行调整……”
不知道为什么,当王主任说到“要对工资进行调整”几个字以后,关山月很敏感的觉察到,整个小会议室里气氛陡然一紧。
甚至连坐在他旁边,时不时说个俏皮话咬咬耳朵的梁晓声,好像一下子都屏住了呼吸。
关山月朝旁边看了看,发现了梁作家这会儿一脸的严肃,俩眼难得的看向了正在讲话的王主任。
用眼的余光朝周围扫视一圈,又发现基本上所有的原来老人都跟梁作家的反应差不多,大家伙这会儿全都没有了刚才的轻松愉快,都是一脸严肃,就如同现在正在召开的是上战场前的誓师大会一样。
关山月心里不禁想:“这是干啥呢?不就是调整工资吗?怎么一下子有一种风云要起的感觉?”
说实话,他对现在的工资制度还真没太操心过,简直能算得上是一笔糊涂账。完全不知道现在王主任突然在会议上宣布的调整工资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呢,也是咱们电影厂文学部工资原地踏步走好多年以后,第一次进行工资调整。希望大家伙儿一定要认真对待。关于谁的工资能调整的资格问题,咱们一定会按照程序一步一步来。今儿也是通知大家一下,做好准备……”
……
“梁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从会议室走出来,关山月忍不住问跟自己走一路,神情有点肃穆的梁作家。
自从说到涨工资的事儿以后,这会就开的严肃认真了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轻松活泼的气氛。搞得关山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关键王主任讲话还都是一带而过,没有做详细介绍,很明显默认为大家都知道工资调整的意义和程序。偏偏关山月不知道啊!
“走,去你们杂志编辑部坐坐,喝杯茶,到时候再说。”
关山月和梁作家一块儿进了《电影创作》的办公室,两个人就坐在关山月的办公桌旁。一人一杯茶。
梁作家轻啜了两口,然后笑着对关山月说:“我现在是天天不往你这儿来坐一坐,心里都难受。就想喝你这个茶的味。”
关山月笑着接口说道:“得了,本来我还想把剩下的半罐茶叶转赠给你呢。有你这话一说,拉倒,还是放在这儿天天等着你上门吧。不然的话,茶叶给你,以后怕是见不着面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