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笑着说:“反正我们都觉得挺好,从小的记忆这院里都一直热闹的很。我们最爱的就是东家串门西家逛,别提多有趣儿了。哎,看,我家就在过了这道二门的小院里。呵呵,估计我爸爸在家都等急了。让我去帮他买下酒菜呢,结果这么长时间我才回来,说不定酒都喝完了。”
“那可真不好意思,要不是碰见我,也不会耽误了,现在又冒昧的上门……”
“你太客气了。我就觉得啊,你其他地方都好,只有这一点不好,总是太客气。我们北京城最讲究的是热情好客,有事没事上家里串串门,那都是应有之义。你看看我们住的环境,大杂院,现在天热,基本上一下班大家伙都在这院子里热闹,就跟一家人一样。”
那个女同志边打量着四周边点点头说:“这一点跟我们上海不太一样。我们上海都是小弄堂,还有很多石库门门的楼房。感觉没这么宽敞。不过,经常弄堂里也很热闹,生活做饭经常也是家家户户在一块。”
两个人说说笑笑进了二门。
那个女同志看见南面屋门口停了这么多自行车,略微有点惊讶。谢连给她解释:“这边屋经常有一帮摄影爱好者,每到星期五下午都是他们活动的时候。哎,对了,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自己比较喜欢摄影。”
“嗯,我妈妈摄影技术很好,从小我总在她工作的照相馆里玩儿。我爸爸呢,也是搞美术的,跟摄影也都挨着边儿呢。所以,从小家庭环境影响,主要还是接触的早。”
谢连说:“他们那个活动我参加过两次,请的老师都是北影厂的摄影师,照相机厂的工程师和美院的教授,在摄影和美术构图上水平相当高。他们固定的有十五六个人,都是年轻人,20出头。而且还经常出去组织采风,甚至还去过外地呢。”
那个女同志很惊讶,同时也很感兴趣,挑着眉毛问:“是吗?哎,可惜咱们话剧团演出任务太多,平时又要排练,没有空余时间呀。”
“哎,不能光工作,业余爱好也要培养,时间嘛,挤挤总会有的。你要想参加,我可以给你介绍,不过现在先把菜给我爸送过去。你今儿不是也有问题想找我爸请教一下吗?”
她们两个从南屋门口过去,正往西屋走的时候。正好听见西屋里传出来了一种韵味独特的乐曲声。
两个人竟然一下子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都是不由自主的紧紧皱着眉头,侧着头仔细听。
谢连在心里想,“哎,这是什么乐器奏的呀?印象中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声音!”
要知道,她自己虽然不怎么玩乐器,对音乐也说不上有多擅长。可是见的乐器,天天听的乐曲可不少。因为她家对门有一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妈。
她的发小陈开歌和陈开燕兄妹俩,从小就被他妈刘编辑严格要求学习乐器弹奏乐曲。
以至于天天听,习惯了以后,不管是钢琴曲还是小提琴曲,谢连可能不知道曲名,但是睡觉做梦都能哼出来调门。
可是,她这么丰富的音乐鉴赏能力,愣是没听出来现在自己家屋里到底是什么乐器奏的乐曲?
而推着自行车的女同志,也是一脸的纳闷,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猜测不已,跟谢连一样,对演奏乐曲的乐器,很好奇。
过了一会儿,乐曲演奏完了,她们听见屋里传来充满赞叹的说话声。
“小关,你这种彝族的口弦,还真的特别有一种电音的韵律感呢!这种民族乐器可真是让人惊叹,太有魅力了。”
“我一直都认为咱们民族的音乐宝库里蕴藏着丰富的宝藏,等待着挖掘和开发,今天小关这一段口弦的演奏,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这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彝族口弦,给我带来了一种很强烈的震撼感。如果方便的话,我一定要走遍咱们祖国的大江南北,把咱们各地少数民族的音乐都收集整理一下。我相信咱们56个民族丰富多彩的文化,一定能让人咱们国家的音乐在全世界绽放出光彩。”
谢连听了屋里的谈话,脸上难掩惊讶的神色,扭头对旁边的女同志说:“竟然是关山月演奏的。听他们说好像是彝族的民族乐器,名字我没听错的话,应该叫口弦。走,咱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乐器让我爸爸和王利平老师都能这么惊讶?”
在屋里,关山月把自己脖子上挂的口弦递给王利平。
“口弦儿,听我那个战友说,在他们老家大山里,主要分竹口弦和铜口弦两种。竹口弦制作简单但是没有铜口弦儿声音洪亮。我这个口弦是自己做的,用的是子弹壳。它是一个4片的口弦。一般在他们大山里三片口弦比较常见。而四片的相对来说演奏会比较复杂,不过能多一个音“5”。要按咱们传统的音乐来说,至少得三片以上才能基本满足宫商角徵羽,五音俱全,而片数越多,音也就越丰富,相应的演奏也更复杂,更有难度。我曾经制作和演奏过最多的是七片的口弦。基本上大多数的曲子,用六片和七片的口弦都能演奏,而三片的口弦就限制比较多,只能演奏一些相对简单的曲子。”
王利平饶有兴趣的看着手里的民族乐器,神情兴奋异常,他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对关山月说:“小关,我得叫你一声老师。你得教我演奏口弦。”
“哎,王老师,互相交流,千万别说……”
“不,不,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个老师一定得叫。”
屋里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帘一掀,谢连和那个女同志一块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