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好为坐在桌子对面,目瞪口呆的看着关山月和汪洋头顶着头,气氛热烈的讨论场景,心里觉得很惊讶。
她到现在还弄不清,这个有点陌生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汪厂长很多时候对人是很和蔼可亲,但是,他同样有很高的威望,骂起人来照样吓人,大多数人还都是比较怕他。
印象中即使跟他讨论工作说话相对比较随便的,也都是那些同样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们。像她,在北影厂待了17年,今年都到了而立之年,在汪厂长面前还很拘谨呢。这年轻人也太放松,太随便了吧!
王好为绞尽脑汁把自己认识的人里里外外想一遍,甚至连每个人家里的人都一一想到了。可是,没有这个年轻人一点的印象。
所以,她在心里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汪厂长又发现了人才?专门从哪儿费尽心思给调进了北影厂。毕竟汪厂长喜欢到处收集人才的名声,几乎人尽皆知。差不多,厂里厂外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喜好。
而汪洋也似乎把王好为给忘了,跟关山月头顶头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非常热烈,关山月刚画好的那个素描稿被他标注的密密麻麻。
过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听见汪洋哈哈哈笑了几声,语气很高兴的说:“小关,你的这个图案提议,我觉得很不错。回头我拿着让大家集思广益的再提提意见,目前来看还是这一个方案最合适。”
他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嗯,小伙子不错,思路很开阔,思想也很活跃。有一股子朝气蓬勃的劲头,革命事业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呀!”
关山月被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正准备谦虚几句,目光正好看见汪厂长左手边的一堆文件的最上面,有一本薄薄的稿纸本,明显是自己糊的封面上写着“爸爸、妈妈和我”。
他不由眼中一亮,然后下意识的瞅了瞅,正坐在对面一脸好奇的往这边看着的王好为。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下,王好为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关山月也冲着她轻轻点点头,然后心里琢磨了一下,笑着问汪厂长:“汪厂长,这个《爸爸、妈妈和我》是不是一个新剧本啊?”
王厂长愣了一下,似乎印象不深刻,直到关山月冲着他左手边的文件堆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对,这是前几天咱们厂电力车间的工人,利用业余时间写的一个剧本。直接送到了我手上。我大概看了看,还没时间给他批改呢。虽然写的不够工整,整体来说有点儿粗糙,不过这份热情很值得肯定,所以还是要鼓励。”
关山月点点头,然后问:“汪厂长,能不能让我看看剧本啊?”
汪厂长笑了笑:“你们爱搞创作的小年轻,就要有这份好奇心。想看当然能看,给,拿去看吧。不过,既然看了,你要给我提提意见,说说自己对这个剧本的想法。”
汪厂长一边笑着把剧本递给关山月,一边就开始给他布置起了作业。
这会儿汪厂长心情很好,刚才跟关山月一番讨论,让他好几天没有头绪的厂标问题,有了一个解决方案,顿时觉得心里很轻松。
而关山月拿着剧本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翻看了起来。剧本很薄,就如王厂长说的那样,真的是很粗糙。但是能看出来这名叫林立的作者写这个故事确实有一点幽默感,挺有意思。
关山月只是大概看了看,心里有了底儿,就没再仔细阅读,然后装模作样的从头到尾快速翻了一遍,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
他把剧本合上,直接拿在手里没有放下的意思,笑着说:“汪厂长,正好我对他这个剧本里提到的毛纺厂、剧团、还有书店都很熟悉,里边的很多故事场景都不陌生,而且我觉得他这个故事挺有意思。只是,故事讲的情节太简单,作为电影剧本来说确实有点儿太简陋、单薄,远远不足以拿来拍成一部电影。我有个想法,想把这个剧本拿走改写一下,补充一下设定和情节,润润色。您看……”
汪厂长只是布置作业,让他提提建议说说想法,没想到关山月竟然直接要把剧本改编一下,所以感到很意外。
不过他也没拒绝,只是略一沉吟,然后饶有兴趣的问:“你对这个故事有兴趣,有把握?”
关山月没有丝毫的犹豫,很认真很自信的点点头,“他这个剧本提到的几个关键的场景我都有生活,都有素材。所以,脑子里很有画面感,所以绝对有信心能把这个剧本写得更有趣,完成度更高一些。”
汪洋没有犹豫,笑着点点头,“好,你先拿去改写吧。等完成了初稿以后拿回来,咱们把原作者林立叫上坐一块,再好好的讨论一下。”
直到这时,汪厂长似乎才重新想起了王好为,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小王,真不好意思,刚才一说起来厂标的事儿,让你空坐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