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就在对方剑势将发未发,那微不可察的换气间隙出现的刹那。
张唯身体如同压缩到极限后被释放的弹簧,猛地从祭坛后弹射而起。
他根本不看方向,只凭借着明心境界对周围地形和能量流动的感知,将体内剩下的真气完全不计后果地灌注双腿经脉。
砰!砰!砰!
张唯脚每一次落在布满碎石和尘埃的地面,都发出沉闷的爆响,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身体则在巨大反冲力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方残破的殿宇废墟深处狂飙。
几乎就在他身形窜出的同一秒。
嗡!
背后传来令人头皮炸裂的剑啸。
十六道淡金剑影再次撕裂空气,如跗骨之蛆般紧追而来。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张唯身后密集地炸开。
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狂暴的气浪狠狠推搡着他的后背。
金光神咒凝成的护罩不断动荡,但硬生生抗住了爆炸的冲击,如此张唯自然有充裕的时间来进行反应和闪避。
张唯身形似鬼魅般在断壁残垣间穿梭折返,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物遮蔽身形。
每一次剑影落下引发的爆炸,都让他脚下更快一分。
尽管情绪因战斗而紧张,但奇异的是,他的内心却意外的平静无波,只是以明心境界不断计算剑光落点。
前方十米向左转……二十米后反折五米再度前行……
身后的青羊山门区域,在连绵不断的爆炸中剧烈震颤,烟尘冲天。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身后那致命的剑啸终于渐渐稀落消失。
那股如同实质的锁定感,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停留在某个界限之外。
张唯又往前冲出数百米,躲进一片彻底崩塌,只剩下巨大地基的宫殿废墟深处,才敢背靠着一块巨大的条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金光咒护罩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身上。
丹田气海此刻空空荡荡,原本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气旋黯淡到了极致,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真气丝线在苟延残喘,连运转小周天都极其勉强。
整整七成多的真气,就在刚才那片刻的奔逃和硬抗余波中消耗殆尽。
“嘶……李青阳,好一个青阳宗守门人。”
张唯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和灰尘,看着远处依旧被烟尘笼罩的山门方向。
那太乙分光剑诀的威力实在太惊人了。
若能学到手,配合自己如今的修为和明心境界和御剑术,说不定会有万剑诀的效果。
迅速用金光神咒修复完伤势后,张唯不再犹豫,意念瞬间沉入坐忘,脱离了内景世界。
现实世界,青羊宫,静心亭。
惊蛰的风贴着凉亭的朱漆廊柱吹过,带着香烛焚烧后的余烬味和松柏的清冷气息。阳光斜斜地穿过亭角,在冰冷光滑的石凳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张唯猛地睁开眼睛。
“呼……”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眼前是现实世界的平和景象。
斑驳褪色的亭柱,头顶悬挂着书有静心二字的旧匾,远处隐约传来的游客低语和殿宇檐铃的叮当声。
这一切都让刚战斗回来的张唯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外侧和肋下,衣服完好无损,皮肤光洁,没有伤口,也没有痛感。
但刚才被剑影擦过和爆炸冲击波震伤的感觉依旧残留在大脑皮层,无比清晰。
丹田处更是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那是真气过度消耗的后遗症,哪怕身体完好,精神的疲惫和真气的枯竭感却是实打实的。
金光神咒也不愧是万金油咒法,在恢复伤势上面效果尽显。
“真是太生猛了。”
张唯尽管心里犯嘀咕,脸上却不见多少沮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情绪。
“这趟也不算白挨揍,至少摸清了那剑诀的一点门道,下次再来,绝对不可能像刚才那样。”
他撑着石凳站起身,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到四院,借助病房深处走廊映射而来的精纯灵气,尽快恢复消耗的真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然后再过来慢慢磨死对方。
正要抬脚离开静心亭,旁边却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惊讶和不确定的轻“咦”声。
“咦?大叔?”
声音清脆,带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活力,但又有点耳熟。
张唯循声转头。
只见亭子入口的石阶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
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初春倒春寒的缘故穿着暖杏色的短款羽绒服和深蓝色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显得清爽利落。
她背着个帆布双肩包,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圆圆的苹果脸,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唯,满是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