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入体冰凉,带着内景世界诶特有的阴寒属性,但经过张唯体内浑厚真气的炼化,迅速被同化成滋润丹田气旋的暖流。
几个深长悠远的吐纳循环下来,消耗的真气便已恢复了大半,甚至感觉气旋的凝实度都略有提升。
确认体内再无空虚之感,张唯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缓缓起身。
方才那一剑看起来挺厉害,实际上也相当耗费真气,足足消耗了他半成真气。
非必要不使用此方法。
此地不宜久留,战斗的动静和残留的邪气,难保不会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这座空旷死寂的演武场,身影融入前方更为幽深的屋舍群落之中。
离开演武场,眼前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建筑群。
青砖白墙黑瓦,勾勒出典型的古老道观样式。
屋舍鳞次栉比,沿着山势层层向上延伸。
脚下的道路是青石板铺就,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枯死的杂草,覆盖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厚厚灰土。
预想中的风声虫鸣没有,更没有半点人声。
只有张唯自己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轻微脚步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神经。
张唯全神贯注,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轻巧。
左手拇指扣着天罡驱邪咒的起手印诀,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指尖距离腰间临渊剑的剑柄不足一寸。
丹田气旋缓缓旋转,真气在经脉中无声流淌,随时可以灌注金光神咒硬抗物理冲击,或瞬间激发天罡驱邪咒轰杀邪祟。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明心境界维持在以自身为中心的五米范围,将这个球形空间内的一切细节都清晰地映照在心神之中。
灰尘飘落的轨迹、墙壁细微的裂纹、空气最轻微的流动。
腰间的运火灯,灯焰稳定地燃烧着,依旧是昏黄色泽,没有变成预警的惨绿或惨白。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定了定神,至少证明周围潜伏的东西,威胁程度还在他目前的实力应对范围内。
他沿着青石板路,谨慎地向山脚方向前行。
屋舍越来越密集,道路两旁的建筑也更加高大古朴,依稀可见曾经殿堂的影子,但无一例外,都门窗紧闭或破损坍塌,黑洞洞的门窗如同怪物的眼睛,窥视着这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
道路的尽头地势略高,一座古朴巨大的石碑轮廓在雾霭中逐渐清晰。
张唯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石碑矗立在一个小型石台上,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高达丈余,表面布满岁月的蚀痕和苔藓。
当他终于走到石台之下,抬头望去,三个笔力遒劲、古意盎然的巨大篆字赫然映入眼帘。
青阳宗。
石碑的另一面,是三个稍小一些,但同样苍劲有力的字。
青羊宫。
青阳宗,青羊宫!
张唯的心头猛地一跳。
现实中的蜀都青羊宫,在这内景世界中的映射,竟然名为青阳宗。
这座庞大到令人窒息,死寂如墓的道城,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青阳宗门庭么。
他站在石碑石台下,距离那道碑约有百米之遥,没有再贸然上前。
心头思绪翻涌。
那座延绵至云雾缭绕山巅的庞大建筑群,它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是因为那道士口中的心魔么。
那位被自己斩杀的腐烂道士,是否就是青阳宗的弟子。
他生前是否也曾在这片道场上习剑修道。
一个个疑问在张唯脑海中盘旋。
他凝视着那高耸入云,隐匿于云雾中的道城轮廓,那巨大的压迫感仿佛跨越了时空,诉说着一个辉煌宗门的陨落与悲凉。
然而,就在张唯心神被道碑和道城远景牵引之际,他强大的感知本能地捕捉到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
他的目光瞬间从道碑上移开,猛地投向石台一侧,青阳宗山门方向。
那里,距离他大约也是百米开外,一道极其高大的身影如同石雕般伫立。
对方身高足有两米五有余,几乎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身穿一件宽大的青色长衫,样式古朴,腰间束着一条异常厚重的皮质腰带,上面似乎还隐约可见某种符文的痕迹。
长衫的下摆垂落,遮住了腿部,但依旧能感受到其身躯的魁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神情冷峻如万年寒冰,五官线条如刀削斧凿,眼神深邃幽暗,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直勾勾地、毫无感情地锁定在张唯身上。
他的背后,斜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