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巷子各处隐蔽角落的监测人员,此刻正满脸困惑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伪装成清洁工的年轻监测员,借着擦拭垃圾桶的动作,对着隐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压低声音说道,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刚才是不是对着空气说话,还比比划划砍了两下,那架势,跟真有什么东西在那儿似的,砍得还挺认真。”
他手里的抹布都停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张唯的方向,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场景。
另一个在报刊亭里假装翻杂志的同伴回应:“看到了看到了,最后那下转圈抽棍子,动作很快,差点把我吓一跳,以为他发现我了。”
清洁工嘀咕道:“这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不太正常。”
“嘘,小点声!”
报刊亭里的声音立刻警告“别乱议论,你忘了王队的下场了,一拳就被打得生死不知,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提到王虎,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能一拳把行动组的王牌打得重伤昏迷的人,再精神病有问题也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不能有丝毫大意。
而且精神病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知道对方下一刻会做什么。
清洁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说他这状态,你看他刚才那样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挥棍子砍人,这明显是……”
“还用你说?”
报刊亭里的声音带着无奈,打断了他的话。
“报告里都写着呢,疑似患有严重癔症或精神分裂,行为模式无法预测。安全条例第一条,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是危险信号,别大意!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某种伪装,或者是发动能力的前兆!”
“那他手里那根棍子……”
清洁工想起了任务简报上的描述,忍不住询问。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棍,竟然被列为了任务目标之一,实在让人费解。
“木棍,任务目标代号临渊。”
耳机里传来后方支援组的回应,“已进行多次物理、化学、射线、能量场扫描分析。材质为普通桃木,无明显异常辐射或能量残留,结构完整,无夹层或特殊装置,初步判定物品本身无威胁,威胁源锁定在持有人张唯本身的行为模式及潜在能力,威胁源是人,不是棍子。”
“明白。”
报刊亭里的监测员低声应道,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张唯的身影,“目标行为异常结束,目前状态平稳,正步行离开青柳巷。继续远距离监视,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巷子里,张唯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浊气。
胸口的沉闷感消散了不少,刚才那场与张妍的交锋,没有给对方造成实质伤害,却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无数疑问盘旋。
他需要答案,需要变强。
彼岸秘密、心魔真相这些,如无形巨网困住他。
唯有变强,方能破局。
他抬步欲离,视线扫向前方巷口。
寒意瞬间攫住了他心脏。
就在前方不到十步的青石板路中央,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那里。
接近四米高的身躯,覆盖着钢针般粗硬、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毛,每一根黑毛都有手指粗细,根根倒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它只有一条腿,如同虬结扭曲的巨大树干,表面布满了沟壑与疙瘩,稳稳地扎根在地面。
一张非人的面孔上,五官狰狞扭曲,额头隆起一个巨大的肉瘤,双眼是两个深陷的血洞,里面燃烧着猩红的火焰。
咧开的巨口里獠牙交错,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凝固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独脚山魈!
张唯的心脏猛地一缩,即使早已明心见性,澄澈如镜,在这一刻,那平静的心湖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握着临渊剑的手瞬间收紧。
这东西的气息太过恐怖,比他之前遭遇过的一头山魈都要强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了如山般的压迫感。
现实中怎么会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悸感。
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巷子里行人依旧。
步履匆匆的下班族,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嬉笑打闹的学生,背着书包追逐奔跑,推着婴儿车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还时不时停下来逗弄车里的孩子……
他们对路中央那个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庞然巨物视若无睹。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甚至蹦蹦跳跳地从山魈那粗壮的独腿下方穿了过去,仿佛穿过一片不存在的空气,还对着同伴咯咯直笑。
幻象!
张唯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