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一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像个热心路人的汉子扬声安抚,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别紧张别紧张,拍电影呢,我们剧组在这取景,刚才那段是动作戏,演员老师非常投入,打扰了打扰了,大家继续逛继续逛,注意安全哈!”
他一边说,眼神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张唯的方向。
另几人则熟练地引导着人群稍稍散开一条通道,嘴上说着“麻烦让让,演受伤这位老师需要处理下妆造”,手上动作却不慢。
“拍电影?摄像机呢?”有人伸长脖子找。
“嗨,现在都是隐蔽拍摄,追求真实感!”鸭舌帽汉子笑容不变,应对自如,“后期才加特效!大家散开点,别破坏画面构图啊!”
趁着这股由拍电影引发的短暂新奇和分散注意力的空档,两名懂医术的组员已经蹲在了王虎身边。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此刻迅速撕下王虎身上的防护衣,正小心翼翼地探着王虎的颈动脉和鼻息,手指在王虎胸口,肋下几个关键部位快速地按压触诊。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刘,怎么样?”
旁边一个年轻组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焦灼。
被称为老刘的汉子没立刻回答,他侧耳贴在王虎胸口听了片刻,又轻轻翻开王虎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紧绷的脸色才稍稍松弛一丝。
“操!”他低骂一声,抹了把汗,“还行,老天爷保佑,没当场交代,还有口气儿!”
他吐出一口浊气,“肋骨至少断了五六根,左边这片估计全碎了,冲击力太大,脏腑肯定震伤了,内出血是跑不了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没一年半载甭想下地走路。赶紧通知后方,准备最好的医疗资源,必须立刻手术!”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组员心头都是一沉。
看着王虎那张原本刚毅,此刻毫无生气的脸,再看看他那身被汗水浸透,沾满灰尘塌陷下去的胸口,一股寒意和后怕从众人脊背窜起。
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蕴含的力量非人。
就在这时,地上的王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痛苦的闷哼,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他倒抽着凉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碎裂的骨头,带来钻心的疼。
“……咳…嗬……”
他挣扎着想说话,嘴角却溢出一缕鲜红。
“虎哥别动,千万别动,你肋骨碎了,乱动小心扎着脏器!”老刘立刻按住他,声音急促,“忍着点,救护车马上到!”
王虎眼神涣散了几秒,才勉强聚焦在围着他的同事们脸上。
剧痛折磨下,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
“我操……这拳头好他妈的重啊,老子还以为被一辆主战坦克给怼脸碾过去了……”
他这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凝重紧张的气氛迅速轻松下来。
一个离得近,平时和王虎关系不错的年轻组员,紧绷的神经被这过于生动的形容戳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
这笑意迅速传染开来,虽然带着浓重的担忧和后怕,但几人脸上紧绷的线条都微微松弛了。
“虎哥,都这时候了,你这嘴还这么欠抽呢?”
那年轻组员笑着摇头,语气却满是感慨,“当初可是你自个拍着胸脯跟头儿打包票,说你这祖传的硬气功火候到了,金刚不坏,非要去试试这禅者的深浅。现在感觉够劲不?”
王虎疼得龇牙咧嘴,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断骨,他艰难地翻了个白眼,声音断断续续。
“够劲?咳咳,这就是变态!”
他猛地吸了口气,胸腔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缓了半天才咬着牙说道:
“别试了,让上头死了这条心吧,派谁来都是送菜,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对付的。”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不远处那个仍旧与张妍平静对视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身形并不特别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这个看似单薄的身影,挥手间就让他们之中以硬功和防御著称的王虎,像一张破纸般飞了出去,生死一线。
领头那个汉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虎惨烈的伤势,又深深看了一眼张唯,对着通讯器汇报。
“禅者与目标人物张妍接触,无明显攻击意图。但测试者王虎重伤,评估为高爆冲击性伤害,多发性肋骨粉碎性骨折合并严重脏器损伤,生命体征不稳,需即刻最高等级医疗介入。
初步结论,目标危险等级极高,远超预估,试探计划执行失败,伤亡代价过大,建议放弃后续武力接触方案。”
汇报完毕,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组员做了个手势。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而轻柔地将王虎固定在带来的便携式担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