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自己因为对初恋张妍的未了情愫,加上身患绝症寻求精神寄托的强烈渴望,瘤子又压迫了神经,在坐忘修行,精神高度活跃又极度敏感的状态下,硬生生在潜意识里,将这段尘封的情感投射幻化成了一个新的张妍。
让她在精神世界里指点修行,给予慰藉,甚至指引他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观。
但张唯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他真的在大学里面和对方谈过恋爱吗,怎么自己会想不起来。
此时此刻张唯反倒是平静下来,如果张妍真的是假的话,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来让对方成为自己心中的张妍。
而且张妍是自己初恋的话,那么为何自己会不记得。
“她在哪?”
张唯抬头看向张书海,“请告诉我,她在南方哪里,秦省老家,还是她现在住的城市?”
他需要确认一下,如果真是外魔的话,又该怎么处理。
“张唯同志。”
张书海眉头锁得更紧。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危险,臆想一个不存在的人,又执着地要去寻找一个和你过去有关联,但早已与你生活无关的人,这本身就是病理性的表现,这个举动很危险。”
说完,见张唯不说话,张书海也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张唯开口:“我只是个绝症病人!”
“脑海晚期,医生说我最多也就一年半载,我就想在闭眼前,看看我幻想中的张妍,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存在,请相信我,我不会做什么事情。”
见张书海不为所动,张唯继续道:“只要告诉我,关于顾临渊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真相。”
这对他很重要,如果不确定外魔的话,又该如何见性。
古时的修行之人,对于这些外魔又该是如何做的。
张唯也需要一步步去验证。
张书海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着张唯一眼,然后他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看起来是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但张唯在明心境界下,感官敏锐得可怕。
他捕捉到了张书海耳朵里那个微型耳麦,传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杂音。
若非张唯此刻精神高度凝聚,还真无法察觉。
张唯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越过了张书海的肩膀,极其短暂地在审讯室后方那块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就见到张书海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迅速写了几行字。
“苏杭市,枫林区,青柳巷,17号。”
张书海把纸条推到桌子中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这是她现在的常住地址和联系方式。希望你遵守承诺。”
张唯飞快地扫了一眼,记在心里。
张书海见此,开口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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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是怎么死的,他手术明明很成功,生命体征也平稳了,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张唯道:“他发现他的妹妹顾羡鱼被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人?”
张书海的脸皮猛地抽动了一下,“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张唯认真道:“因为看见这个人所以顾临渊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狂性大发,一时间承受不住压力就死了。”
扫了眼张书海明显不信的神情,张唯继续道:“你们很清楚袄景社是什么性质,蛊惑人心,扭曲精神,把人变成行尸走肉,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顾临渊他妈顾梅,还有他妹妹顾羡鱼,早就被彻底洗脑,成了那鬼地方的傀儡了。”
“你们设身处地想想,一个重伤未愈,精神本就不算完全正常的人,一口气顶到喉咙口,发现这人间至亲的惨剧,就活生生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口血,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活活憋死了。”
说到这,张唯心头也忍不住唏嘘:“这就是人间惨剧,被X教一点点啃噬掉家庭,最后连亲人的躯壳都被占据。”
还好,顾大侠,我已经为你报仇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张书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在消化张唯这荒诞却又逻辑自洽的解释。
旁边两人也神态各异,但张唯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情绪。
就是不信,倒不是说不信袄景社,而是不信顾临渊的死因是这个。
沉默持续了足有半分钟。
张书海才缓缓开口,:“说说那根棍子吧,顾临渊临死前念念不忘,那根木棍。”
闭上眼睛休息的张唯听到后睁开眼,神色认真纠正道:“请注意你的措辞,那不是木棍,那是一柄剑,叫做临渊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书海、短发女子、白大褂医生三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极其复杂,混合着惊疑、荒谬,最终变成了一种怜悯和无奈。
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