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肌肉贲张,提前真气灌注下所加持的力量,让他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近三米高的围墙落在松软的草坪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声。
庄园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宽阔。
精心修剪过的草坪,蜿蜒的石子小径,几处假山怪石点缀其间,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熏香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正是那日在大殿里闻到的袄景社仪式气味。
来对地方了。
扫了一圈环境后,张唯不再遮掩身形,快速逼近那栋灯火通明的主建筑。
厚重的实木大门虚掩着,里面灯火辉煌。
张唯猛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
坚固的实木大门门锁崩裂,整扇门轰然向内倒塌,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重闷响。
门内的景象瞬间映入张唯眼帘。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高挑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此刻,大厅中央的景象却与这奢华的背景格格不入。
二十几人盘膝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有男有女,大多穿着素色的衣袍,神情虔诚而狂热,口中念念有词,诵着某种低沉而怪异的经文。
空气中那股甜腻腥气的熏香味道更加浓烈,吸入肺腑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沉溺感。
而在大厅尽头,一个略高出地面的平台上,放着一张铺着明黄色绸缎的宽大法座。
法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顾羡鱼。
此时此刻她穿着一身同样绣满暗金色梵文的黑色宽大兜帽长袍,兜帽掀在脑后,露出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
张唯踹门的巨响瞬间打破了那催眠般的诵经声。
所有信徒都浑身一抖,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顾羡鱼也停下了讲经。
她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张唯身上。
双方眼神交汇的瞬间,张唯的眼神迅速凌厉。
那不是顾羡鱼的眼神,那眼神里蕴含的沧桑,以及一丝戏谑,张唯永远忘不了。
李怀南!
“给你们一分钟离开,否则都死在这里吧。”
短暂的死寂。
信徒们转头看了眼大放厥词的张唯,毫无反应,随后又低头开始念诵经文。
端坐高台法座上的顾羡鱼脸上浮现微妙笑意。
她歪了歪头,眼神带着点玩味。
“张唯小友,法治社会,意气用事可不好。”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顾羡鱼清润的底子。
“杀人犯法的,这里的到处都是监控设备,足够把你送进去十次不止。”
张唯眼皮都没抬一下,四周的监控设备无声熄灭,懒得和顾羡鱼多说,到这里,积蓄已久的剑意开始震发。
这需要些时间,一分钟就好,太早剑意消耗,太晚剑意被末法磨灭。
“李怀南,今日你必死。”
“哦?”
顾羡鱼轻笑。
“是李怀南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袄景社的传承,本就玄奥精深,我是他的继承者,将来……”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信众,“其他人也可以是继承者,精神不灭,薪火永传。你杀得了一个人,灭得掉信徒心中之佛吗?”
她在暗示自己并非唯一,甚至可能只是无数备用容器中的一个,杀之无益,且后患无穷。
张唯面无表情,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剑意离体,需要破开末法牢笼。
他要用顾临渊的剑,彻底将对方的精神彻底杀死。
他修持坐忘与明心境界至今,心中猜出了个大概。
末法时代术法不显,神通不在,但一些跳出常规层面的诡秘依旧发挥着作用。
能借壳而生,必然是依靠信徒极致纯粹的信仰。
唯有挑选出全身心毫无保留地信服乃至献祭自我的人,才可能完成这种悖逆人伦的仪式。
而要达到这种全身心信服,必然伴随着洗脑、扭曲、践踏人性……
那些超出伦理极限的疯狂行径,只是这邪术的注脚。
在这种营造的仪轨下,顾羡鱼的意识开始逐渐改变。
张唯大概率肯定,是李怀南一遍遍的举办仪式,然后通过各种教义营造的神圣,然后用隐秘的催眠手法灌注记忆,重新塑造人格,如此,她就变成了李怀南。
甚至心灵中的同频,让顾羡鱼也顺利进入了修行门槛。
只是这种修行门槛,应该有极大缺陷。
典型的歪门邪道。
一分钟很快。
张唯扫了一圈大厅内依旧在埋头诵经的人,如果这些人无可救药,那就一起送他们上路。
见张唯不言语,顾羡鱼淡淡道:“张唯,你私闯民宅……”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就见张唯抬起剑指。
随后,一股精神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张唯那看似单薄病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