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嘲弄还是得意?
快得如同幻觉,瞬间又被浓浓的悲伤和茫然覆盖。
张唯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病房里浓烈的消毒水、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涌入鼻腔。
再睁眼时,他眼中所有的波澜都被压下,只剩下平静。
他对着顾临渊那已经再无生机的躯体,看着那双圆睁,凝固着血泪和不甘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顾大侠,你的剑,我接住了。
几个小时后。
病房外的走廊灯光惨白。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沉重。
他对着围上来的顾母、顾羡鱼和负责的警察,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伤者之前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心肺功能严重受损,这次情绪剧烈波动引发心脏骤停,节哀。”
顾母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连哭泣都没有了力气,只是茫然地看着抢救室的门。
旁边的警察扶了她一把。
顾羡鱼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充满了哀伤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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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的哭嚎撕心裂肺,捶打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顾羡鱼伏在病床边缘,肩膀剧烈耸动,泪水濡湿了衣服,呜咽声断断续续。
两名警察脸色铁青,一个扶着摇摇欲坠的顾母,另一个警惕地注视着张唯。
一片混乱,一片哀戚。
顾母虽哭声震天响,可那情绪里,没有丝毫悲伤,反倒有些莫名轻松的情绪在里面。
而顾羡鱼的悲恸,则完全就是在表象,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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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早已经向四院而去。
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是。
很快,张唯来到四院精神病区,熟稔的避开护士医生,来到顾临渊曾经居住的房间后。
张唯推门而入。
隔壁床的陈墨手里依旧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张唯,眼中闪过意外。
“老张?你怎么来了?”
陈墨放下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疑惑。
“待会儿再说。”
张唯随口应付一句,径直走到床边,在陈墨惊讶的目光下盘膝坐了上去。
然后陈墨惊得一跳,就看到张唯的呼吸骤然变得悠长轻微,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物我两忘!
这可是他需要焚香沐浴,盘桓许久才能达到的,张唯竟然呼吸间就达到了。
什么鬼?!
行坐忘。
一股深沉的静以张唯为中心弥漫开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内景世界。
熟悉阴冷的气息迅速萦绕周身。
不等张唯凝聚心神去观察这片熟悉区域。
一道光骤然而起。
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纯粹与锋锐的光,毫无征兆地在他感知中升腾而起。
嗡!
一股凝练到极点,裹挟着斩断万物的决绝意志,轻缓的被送入了张唯眉心。
张唯瞬间明悟,这就是被顾临渊孕育,足足打磨蕴藏了二十年,在绝望与偏执中淬炼而出的无上剑意。
这是顾临渊的剑。
是他最后燃尽生命烙印下的绝唱。
剑意虽然轻缓,可自带的锋锐之意,让他眉心剧痛,脑子都感觉快被裂开。
张唯闷哼一声,明心境界瞬间催发到极致。
识海虚无中,那一点微小灵光骤然亮起,澄澈剔透,迅速照亮虚无,在这道剑意冲入识海后,似一下得到加持下开始不断盛放光明,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要将整个虚无彻底照亮。
他不再抗拒,强忍脑子被搅成浆糊的感觉,敞开自己的精神。
张唯的清冷明心,恰好成了承载这绝世锋芒的基座。
就在这痛苦与融合的极限拉扯中,一个熟悉又虚弱的声音,竟从那剑意中悄然响起。
“老张,撑住……”
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正是顾临渊。
“顾大侠?!”
张唯在意识中回应,心神剧震。
这是顾临渊最后的执念烙印在剑意上的回响。
“我攒了二十年的好东西,便宜你了,本以为能凭此登位极巅。”
信息碎片般涌入,印证了张唯在病房里的感知。
“这道剑意是我用命磨出来的。”
顾临渊的声音郑重无比。
“我现在把它连带我悟出的御剑法门一起塞给你,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动用他,去现实一试吧,相信会让你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