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地方的内景世界如何。
张唯目光扫过这间狭小封闭囚室。
现实中的看守所是为了剥夺自由,那这内景映射出的地方又会是何等光景。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如今坐忘对他而言已是驾熟就轻,尤其在这无人打扰的绝对静默之中。
他当即摒弃杂念,心意下沉,观内己,见自身明心。
脑海中那颗沉寂的肿瘤立刻泛起熟悉的微弱电流酥麻感,电流瞬间扩散全身,像一层无形的膜,迅速剥离了外界的所有感知。
拘留室的铁栏、周围的偶尔传来的窸窣、甚至自身呼吸的微弱声响,都如同退潮般消逝。
意识沉坠,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再睁眼时,景象已然大变。
依旧是看守所,格局甚至与现实囚室有几分相似,四壁是斑驳的水泥墙,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光线摇曳不定。
但当他抬眼望去,囚室铁栅栏之外的世界,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拼接感。
正前方,本该是看守所走廊的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庄严肃穆的衙门公堂。
当真是飞檐斗拱,朱漆廊柱,虽已陈旧剥落,却难掩昔日的威仪。
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高悬堂上,上书四个遒劲大字。
明镜高悬!
那牌匾散发着无形的压力,仿佛能洞穿人心,照见一切魑魅魍魉。
然而,这古意盎然的公堂,却又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方式,镶嵌在一片现代化,但同样破败不堪的景象之中。
公堂的右侧,紧挨着的,是一排类似现实警察局办公区域的建筑结构。
刷着惨绿色墙裙的长廊,挂着值班室、审讯室模糊牌子的铁门,周围蒙尘的玻璃窗……
只是这些现代建筑如同被遗弃了数十年,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电线裸露如蛛网般纠缠,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菌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陈旧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张唯心中猛地一跳。
还真是衙门和局子搅和在了一起了。
这景象比他见过的任何内景世界都要古怪。
张唯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丹田气旋也在缓缓转动,气旋自发旋转下,真气缓缓流动于四肢百骸。
内景世界的他,可要比现实世界强上太多。
他身处之地,仍是单人看守所的囚室之内,铁栅栏依旧,将他与外面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隔开。
张唯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屏息凝神,静静地观察着。
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古式衙门与现代建筑的结合部,试图寻找任何不寻常的动静或能量的扰动。
耳朵则捕捉着最细微的声音。
“没有异常的气息波动,应当暂时安全。”
张唯心中下了初步判断。
但这种死寂往往比喧嚣更危险,意味着潜伏的东西可能更善于隐匿。
内景世界中,怪异似乎都非常喜欢潜藏在暗处,趋于保持安静。
他走到囚室的铁栅栏前,双手稳稳地抓住了两根钢筋。
丹田气海中的淡金气旋微微一滞,随即加速旋转,精纯的真气如同沸腾的暖流,瞬间奔涌灌注双臂经脉。
毛细血管在皮肤下贲张,肌肉纤维根根绷紧,原本略显瘦削的手臂此刻蕴含着远超常理的恐怖力量。
咯吱!
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
那两根手腕粗细,在现实中足以困死壮汉的钢筋,在张唯的真气加持的双手撕扯之下,硬生生地向两侧弯曲。
一个足够成年人弯腰通过的缝隙,赫然出现在眼前。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侧身一闪,灵猫般钻出了囚笼。
脚踏实地,站在了这片衙门警局混合体的内景土地上。
他立刻全力运转《小周天服气法》,然后以明心状态细细感应。
一息,两息……
“没有?”
可供吐纳炼化的天地灵气,一丝一毫也感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