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用染血的手飞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都带着黏腻感。
“喂,警察吗?未新大厦B座26层,发生恶性伤人事件,有人中枪,急需救护车!凶手已被制服,现场有多个伤者,情况严重!”
他的声音冷静快速。
“对,未新大厦B座顶层。我是张唯,受害者之一。请尽快!”
挂断急救电话,他又立刻拨通了紧急救援电话,重复了地址和伤情。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被他一剑割喉,早已气绝身亡的中年壮汉。
此人是李怀南的心腹打手,之前在储藏室被他放倒,后来又在大殿里指挥围攻的人。
而他旁边,让张唯心头微震的是,那个中年男子,赫然是那位查案的大队长。
当时太混乱,根本没注意到对方,此人被他一剑穿心。
原来如此,当初感应到对方的古怪情绪是正确的。
当精神境界修持到一定地步后,人可以敏锐感知他人情绪。
这时,按在伤口上的外套被一只手抓住。
张唯低头,对上了顾临渊艰难睁开的眼睛。
他的力气小得可怜,却死死攥着张唯染血的外套边缘。
“剑……”
顾临渊的声音微弱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声响,“给,给我…”
张唯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还紧握着的长剑。
剑身沾满了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瞬间,他明白了顾临渊的意思。
“我是精神病!”
顾临渊几乎是咬着牙说这话,他眼神死死看着张唯,眼中带着哀求。
他不想张唯因他而断送了大好人生。
张唯瞬间会意。
精神病。
精神病杀人或伤人,在法律上有着截然不同的认定。
顾临渊这是在用他唯一的优势来保护张唯。
也是最佳办法,他毫不犹豫立刻松开了剑柄。
那把沾血的八面汉剑落在顾临渊手中,被他死死攥住,手指来回摩挲,努力将张唯的指纹擦除。
张唯心中滋味复杂。
这个疯子,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想着替他开脱。
他不由分说,重新用力按住顾临渊的伤口。
“别动,省点力气,救护车马上来了!”
时间在浓重的血腥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顾羡鱼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依旧捧着李怀南的手,沉浸在低沉而快速的诵经声中,竟然隐约和殿内其他女信徒口诵的真言交相呼应。
大殿里只剩下她单调的经文声、重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终于,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楼下的寂静。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破门声沿着楼梯汹涌而上。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急救人员!伤者在哪?”
一大群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身影如潮水般涌进了这片修罗场般的殿堂。
荷枪实弹的特警率先突入,目视一切,大多震惊,枪口警惕地扫视全场,迅速控制住各个出入口和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随后是穿着荧光背心的普通民警和提着沉重工具箱的技术人员。
饶是这些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警察,在踏入26层的瞬间,也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殿内,一片狼藉。
昂贵的地毯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浸透,践踏得不成样子。
精美绝伦的双身佛像底座上,溅满了喷溅状的血点。
佛像前的蒲团、铜灯、香炉碎裂倾覆,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十几二十个寸丝不挂的女信徒在这环境中神态祥和的念诵经文。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七八个精壮的汉子,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脖颈处或胸腹间是致命的剑伤。
有的则蜷缩呻吟,四肢扭曲,显然是被重手法打断了骨头。
还有几个捂着伤口,眼神惊恐地看着闯入的警察。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封锁现场,所有人,双手抱头,不许动!”
带队的警官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特警迅速上前,将还能动弹的打手控制住,戴上束缚带。
急救人员则第一时间冲向了顾临渊和张唯。
“伤者需要立刻止血,快,担架!”
医生快速检查顾临渊的伤口,面色凝重,“贯穿伤,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手术,快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