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拳打得移了位,搅成了一团。
喉头只觉得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口腔,顺着嘴角溢出。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晃了晃,小山般轰然向后栽倒。
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身体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痛楚,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战斗结束。
从破门到两人倒下,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一分钟。
张唯缓缓收势,胸膛微微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体内奔涌的真气迅速平复。
刚才那几下兔起鹘落的迅猛爆发,无论是对身体协调还是真气运用都是一种考验。
但结果很好,这些天以来岳门拳的修炼,配合丰富的战斗经验记忆,已经迅速融入他自己身体本能中。
摄识不愧为小神通之名。
他看着一地狼藉的家具碎片和扭曲变形的衣柜残骸,眉头微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血腥和一丝淡淡的汗味。
角落里,被埋在杂物下的猎犬只剩微弱的呻吟。
而倒在客厅中央的蝮蛇,强忍着胸腹翻江倒海般的剧痛,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站在昏暗中那道瘦削的身影。
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和震惊而扭曲着。
“你到底…”
蝮蛇的声音每说一个字都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
“…练的是什么拳?!”
他满是难以置信。
“翻子拳的劲力已经算刚猛透骨,可你的拳又沉又透,还有那股钻心的怪劲,每一次碰撞都像针扎进骨头里。”
他喘息着,问出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你是暗劲高手?!”
什么暗劲,卵劲。
张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录像指示灯一闪一闪。
认真检查了一下,确认没坏,而且视频录制了两人的罪行后,他才揣进裤兜,缓缓开口。
“暗劲?”
张唯道:“你们练的那点翻子拳快打,应该是靠筋骨皮肉的发力,算外家横练的功夫。是讲究个筋骨齐鸣,力透三关?”
他扫了一眼蝮蛇还在抽搐的手臂,“练到极致,也不过是能把外力练得更透一点,打人疼点罢了。”
说到这里,张唯就没继续往下说。
他打的是武学。
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的真武功。
按照明将的练法,练的是一口内气,讲的是气与力合,劲随意走。
岳门拳是能真正练出内气的拳法。
刚才那钻心的劲就是内气透骨,他只不过是用的真气,以此力道更强,透劲更足。
像蝮蛇这种只练外劲的,拳头再硬,力气再大,碰到真正练出了气的,一碰就散架。
骨头再硬,也硬不过劲气。
这时楼道里刺耳的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
蓝红光芒透过破旧的门框,在狼藉一片的客厅墙壁上跳跃闪烁。
张唯靠在墙角,微微喘了口气,胸腔里奔涌的真气缓缓平复,刚才那几下爆发带来的灼热感还在肌肉纤维里残留。
他看着地上两个蜷缩呻吟的身影。
楼道里传来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警察!”
张唯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了一下来人。
外面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为首那张硬朗而略带疲惫的脸,让张唯微微一愣。
正是前几天处理林晓一案的那位中年警察队长。
世界真小。
他拉开那扇被暴力破坏只能歪斜在门框上的房门。
“张唯?”
看到是张唯时,中年队长有些意外,随即迅速扫视屋内。
当他看到满地的狼藉,碎裂倾倒的廉价家具、扭曲变形的衣柜、散落的衣物杂物,以及墙角那两个明显遭受重创失去反抗能力的彪形大汉时。
饶是他经验丰富,眼神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破坏力,这战斗痕迹……
绝不像眼前这个瘦削青年能独自造成的。
“是我,警官。”
张唯指了指地上,
“这两个家伙入室行凶,而且还想杀我,勉强被我制服了。”
队长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在张唯脸上和地上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身后的年轻警察已经按住腰间装备,警惕地注视着屋内。
“怎么回事?”
队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他们半夜撬锁进来,二话不说就动手。”
张唯言简意赅,递上自己的手机。
“这是全过程,手机拍的。”
一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谨慎地接过手机。
队长示意手下检查现场、控制嫌犯、叫救护车。
房间迅速被忙碌的制服身影填满。
(今天是四更一万两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