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问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此子是何人……苏晨心想,一个问号把疑问抛出,率先发言的同时又巧妙地把压力转移给了下一个人。
颇具城府!
【奢比尸-缄默】:喔!打雷天尊也在!
【奢比尸-缄默】:要打群架吗?
苏晨差点喷出口水来,赶忙回复,回复的同时注意语调保持高冷,以体现自己的身份与担当。
【无常-忘了爱】:这应当是傩神大人与谒者专属的群聊。
【奢比尸-缄默】:!
【奢比尸-缄默】:那更方便切磋了啊
有了这个愣头青开路,群里的气氛瞬间活泛了不少。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幸会幸会
陈浩言简意赅,只不过他看到了无常,没有多想便艾特道: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无常-忘了爱,你那个睡帽还在我这,什么时候给你?
苏晨坐在马桶上,只觉得人生无望,天崩地裂。而其余屏幕前的人,除了齐林外,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禁猜想:
这药王菩萨和无常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是,你怎么会有对方睡帽这种东西?
【青鸾-林中雀】:你们两位?
【奢比尸-缄默】:你们俩已经打过架了?
【无常-忘了爱】:并非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什么?你咋知道人家想啥?
【无常-忘了爱】:……算了,你自己留着吧。
【青鸾-林中雀】:哇……还让人家留着。
【无常-忘了爱】:?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群内的沉默与冰霜彻底烟消云散。
坐在餐厅的齐林已经笑得几乎快前仰后合,离开了座位,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一瞬间他除了快乐还感到了些许温暖,因为自从自己披上这个马甲后,除了林雀外,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恭敬谨慎。
但这个群聊的模式一形成,仿佛又让他回到了曾经水群吃瓜聊天的时候。
大家都是性格各异,来自四海八荒,却能谈天说地甚至于彼此温暖的普通人。
【风伯-风轻云淡】:各位好。
官方大佬的发言,有股公事公办的稳重,实际风伯也好奇无常的睡帽为什么会在药王菩萨那,但这并非他关注的重点。
大家都在试探,都在用最安全的社交辞令互相摸底。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专业的“托”来推进流程了。
【青鸾-林中雀】:冒昧问一下,这个群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雀这段话发得恰到好处,既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又显得不卑不亢,还顺带把话题引到了正主身上。
齐林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屏幕,心说还得是你啊。
他切换到那个白色傩面的头像,手指轻点。
【我不是傩神】:只是为了进行更方便、直接的交流。
【我不是傩神】:你们可以彼此信赖,互通有无。
这话说的平淡又接地气,却让众人忍不住又是一通猜想。
虽然说的轻飘飘,但这话几乎直接点明……未来很多事项是需要谒者之间协作的。
在座无论是谁,放出去那都是惊艳才才之辈,还有着傩神的眷顾和降神威能,却仍需要彼此帮助……
看来未来的形势和格局将会越来越严峻。
齐林见大家又暂时不说话了,思考片刻,赶紧切换了【雷神】的号。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收到。
【无常-忘了爱】:收到。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收到。
【青鸾-林中雀】:收到。
靠……复读机啊你们!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关于新谒者招揽的事项,我已有了初步的人选。
这一句是为了提醒某些人,尽快给他物色人才。
齐林又赶紧切回了【我不是傩神】。
【我不是傩神】:嗯。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快得连齐林自己都觉得精神分裂,他真怕自己哪天切错了马甲。
“影帝真不是这么好当的……”齐林揉了揉眉心,感觉心好累。
不过效果是显著的。
有了雷神这个“头号打手”的表态,其他人也纷纷跟进。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我这边也快了。
【青鸾-林中雀】:+1
【无常-忘了爱】:嗯,我也在稳步推进,除此之外,百戏楼的事也已经有了着落。
【风伯-风轻云淡】:需要招揽新谒者?
【风伯-风轻云淡】:我会尽量试试。
【奢比尸-缄默】:嗯?什么什么
【我不是傩神】:辛苦各位,所有付出,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接下来便又是沉默。
【奢比尸-缄默】:什么啊?你们不带我玩!
一场看似高深莫测、实则全员影帝的群聊会议,暂时收场。
虽然没聊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这个群的建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第二傩神的势力,正式成型了。
齐林把手机扔到一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三傩神的势力也要差不多筹备起来了……”
他之所以还没启动第三傩神计划,是因为此刻还身处杭城中,若是人员属性交叉太过密切,容易引人猜疑。
“嗯,上了船,到了大西洋上,再让第三傩神真正现世吧。”
“嘎?”
阳台上传来一声疑惑的鸟叫。
齐林转过头。
一只油光发亮的乌鸦,正站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他。
今天的阳光很好,雨后的杭城难得放晴,金色的光线洒在乌鸦黑色的羽毛上,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
它正在用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动作笨拙又认真,看起来就像一只普普通通的、正在享受午后时光的鸟。
齐林看着它,眼神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叫姜鱼的女孩,还有她口中那个“朋友”,名为【厌世】的鬼疫。
齐林站起身,推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正梦看到他出来,吓了一跳,赶紧停止了梳理羽毛的动作,把翅膀收拢在身侧,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公子……”
齐林没说话,只是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扶手,看着脚下渺小的车流和行人。
良久。
“正梦。”
“小生在。”乌鸦赶紧应道。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乌鸦愣住了。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对这个偏白话,又有些哲学命题的发问而感到惶恐。
“怎么……来的?”
它张了张嘴,似乎在努力回想,但脑子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小生……不知。”
正梦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生有记忆起,就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我很饿,非常饿,那种饥饿感像是火在烧。然后我就闻到了……味道。”
“什么味道?”
“情绪的味道。”正梦老老实实地回答,“恐惧、焦虑、绝望……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远比人类的食物还要香甜,诱人。”
“所以小生循着味道来了,我想吃饱,仅此而已。”
齐林沉默了。
仅是吃饱而已?
这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也是所有生命的起点,从这个角度来看,它们似乎并没有错。
不过,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因为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个核心的问题。
正如他之前所想,善恶,正义,这些都不该是此刻讨论的……
天灾人祸明明是一种来自自然与人心的抽象概念,为何会诞生自主意识?
这才是所有事件的根本核心,用通俗的话讲就是……原子弹有了自我的意识,随时可能因心情不好而想炸就炸。
无法掌控,失序……才是一切危机的根本源头。
“你……为何会醒来,有记忆和饥饿感?”
“我……”正梦犹犹豫豫,“其实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和公子去说。”
“以往小生只喜欢梦境,但自从见的人多了,便也知道了醒来时的感受。”
“我当初的感觉,并不像是自然清醒……而是受到了外部的刺激。”乌鸦的眼睛黑漆漆的,可齐林竟然能从中看到一丝迷茫: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叫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