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王箱旺一开口,村东村西山包包上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地里干活的人直起了腰,在家吃饭的也从屋里出来,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才刚过完年,又要通知啥?”好多人都很纳闷,按道理说,现在正是要在地里忙活的时候,乡上有事儿也不会在这时候打扰农民耕种。
“怕不是又要强调计划生育政策吧?”
“搞不好还真是的,这时候也没其它事了。”
王箱旺试好了喇叭,马上宣布正事,“都注意哈,晚上六点,吃完饭就来小学开会,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不准不来,要商量大事情!”
“到时候点名,那家没来人,今后你家的事情村里就不管了!”
村民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看来还真是有大事啊!”
以前王箱旺可不会轻易说出这种威胁的话,现在的村支书权力可是很大的,征收农业税、提留款,划分土地、划拨宅基地、仲裁纠纷、开具各种介绍信......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村支书说了算。
今后村里不管你,这句话听着好像没啥,实际上却是很严重的,不管并不意味你就没了约束,而是被村里抛弃了。
娃想结婚,村里不开证明你就领不了结婚证,娃想上学村里不同意你就念不了书,当兵、招工更是没指望,被人欺负了村里也不会给你主持公道,这日子还咋过?
一连说了三遍,村里人都听到了,王箱旺才重新回来坐下,和王延光细细商量起来,开会的时候该说些啥。
然后村长、副书记、会计等主要干部都来了,看见王延光赶紧热情地打招呼,“延光回来了啊?”
“叔、哥,今天工地上不是很忙,就回来跟箱旺叔说点事。”王延光一一问候,这几个也都姓王,王家寨么,王姓占了七成以上,外姓基本没机会当村干部。
他们几个也是一头雾水,就放下地里的活过来打听消息了,王箱旺把事情一说,个个都挺高兴的,“修路好啊,到时候娃上学就方便了。”
“别的不说,割完麦子,再要脱粒的时候,也不用抬着机器上山了,拖拉机就直接拉上来了。”
王家寨现在的生产模式还比较原始,主要依靠人力挥动连枷给麦子脱粒,可这东西效率太低,要是赶时间,一些人也会去租脱粒机。
这可就麻烦了,山上的路连拖拉机都没办法走,只能请几个人帮忙,用粗麻绳捆住脱粒机,再用木杠抬着拖拉机上山,实在是累得不行。
“交公粮也方便,找个拖拉机,一路突突就到粮站了,去的比别人早,也能早点回来。”
“好是好,钱从哪儿来?”会计王延斌突然冒出来一句,大家都不说话了。
村里的账目他们都清楚,就那么点钱,修个学校都吃力,更何况修路?
“这一动,少说都得上万块,怕是难凑的很呐!”村长王箱奎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王箱旺摇摇头,“要么不修,要修就一次修好,把村东村西都通上,我跟延光、箱盛年前大概算了下,一共得个两万多块。”
王家寨在半山腰上,村民们沿着东西朝向在山腰处错落而居,所以修路得修成“Y“字形,先到山腰处,然后左右分开,这样才能尽可能多的照顾每户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