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初躬身行礼。
陆长老见到来人，气势一窒，先是恭敬的行礼打了个招呼之后，才继续急切道：“岳师兄！你也要收徒？可韩师兄说了，此子天赋异禀，于身法一道显露天资，入我惊鸿一脉方能物尽其才！你归元一脉讲究一个中正平和，水磨工夫……这岂不耽搁了他这迅捷领悟之能？”
岳归元却没搭理他，反而温和目光落到秦放身上，打量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赞许。
“秦放，你意如何？昨日陆师弟邀你，今日老夫与惊鸿殿主亦有意收你为徒……归元、惊鸿两脉道途侧重不同，此关乎你今后道途，还需你自己抉择。”
他声音温润平和，却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秦放。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放身上。
温素心和范正初略显紧张。
陆长老则是满脸期待。
秦放牙齿有点发酸……
……完全没想到，只是无意间露出了身法叶术领悟速度，居然引发这种变故？
……前天陆长老邀请他的时候，可没这么激动。
甚至，那天都没有惊动殿主级别人物！
但今天，却是接连惊动两位？
这……
秦放心思电转。
……不过这对他而言，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而选择归元一脉，是他之前深思熟虑的结果，此刻自然不会再变。
他深吸一口气，对岳殿主及陆长老分别躬身一礼，诚恳道：“弟子多谢陆长老厚爱，亦多谢惊鸿殿主青眼……只是弟子前日入门，便择归元一脉，就是心慕归元中正平和、根基绵长之道。一夜修行，亦是颇觉契合。弟子窃以为，道途漫漫，根基乃重中之重。身法技艺，弟子自当努力修习，不敢懈怠，然根本之法……弟子愿从归元。”
他顿了顿，看向岳殿主，再次深深一拜：“若殿主不弃，弟子秦放，愿拜入殿主门下，恪守门规，勤修大道！”
这话说完，陆长老更急了：“秦放，你……”
岳殿主却是放声笑了出来：“善……陆师弟，你也听到了，这是秦放本人之选，让韩凌霄……莫要再惦记老夫爱徒。”
陆长老目有不甘的看向秦放，“秦放，你……当真不想入我惊鸿？”
秦放欠身道：“蒙陆长老与惊鸿殿主错爱……然弟子心意已决。”
看秦放如此决绝，陆长老几度张口，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不过你记住，惊鸿一脉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若觉在这归元一脉待的不开心了，随时欢迎你来转拜惊鸿！”
这话说出口，别说秦放有些动容，就是周围的内门弟子们都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姿态可当真是放的极低了！
……当年道体，也没有这种待遇啊！
……可见惊鸿一脉，当真是极为看重秦放了。
“陆师弟多虑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旁边的范正初不知道什么时候脸已经黑了下来，他说完这句话就摆手道：“陆师弟，请吧。”
陆长老看看他，最终轻叹一声，摇摇头，身形一晃，化作流光离去。
“善。不慕速成，不惑外物，明辨根本……果然心性甚佳。”
岳归元看着秦放，越看越满意。
“岳师兄。”范正初脸色黑黑，满脸幽怨。
岳归元立刻干咳了一声，假装没看到范正初的眼神。
语气却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心虚？
“正初啊。”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飘向远处山谷的云雾，“此子心性资质，确实罕见，一日而入门身法叶叶术，可见天赋潜力，着实惊人。嗯……你为宗门尽心竭力，发掘良才，功不可没。”
范正初的幽怨几乎要化为实质：“师兄，此前我们说好的，此子若心性上佳，便由我……”
“哎，计划总归是赶不上变化嘛。”
岳归元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韩凌霄都跳出来抢人了，老夫若再不出面，岂不是显得我归元一脉殿主不重视自家天才？”
“况且，此子既已显露如此天赋心性，直接入我门下，能省去许多中间工夫，对他修行更为有利……正初，你素来识大体，当以归元传承与弟子前程为重嘛。”
说着，他还拍了拍范正初的肩膀。
范正初张了张嘴，看着自家师兄那副“我都是为了归元一脉好”的坦然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略显尴尬、不知该作何反应的秦放……
最终只能把一肚子憋屈咽了回去，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道：“……师兄说的是。一切自当以归元与弟子为重……”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弟子们，此刻都努力绷着脸，生怕笑出声来。
温素心也是忍俊不禁，以袖掩唇。
岳归元仿佛没听出师弟的怨念，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秦放温言道：“既已说定，便如此吧。正初，安排一下吧，先带秦放去办理真传一应事宜，至于正式拜师……便定在一月之后吧。”
一殿殿主收亲传弟子……那当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是要通告全宗，进行大礼的！
说完，不等范正初再说什么，岳归元便对着秦放笑道：“这一月时间，你正好可以熟悉宗门，稳固修为，亦可自行前往藏经阁参阅典籍……真传弟子权限与内门弟子又有不同。”
“正式拜师之前，你依旧居于现处，一月之后，为师会在归元殿前，焚香告祖，正式收你入门。这期间，若有修行疑难，可请教你范师叔，亦可来后山静室寻我……望你静心修行，莫要松懈。”
秦放连忙躬身应道：“弟子谨遵师尊吩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期许。”
“嗯。”岳归元看秦放直接改口，露出一丝笑容，满意的微微颔首。
最后看了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的范正初，身形便在晨光中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消散。
……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留下范正初对着师兄消失的方向运气，好半晌，才转过头，看着秦放，眼神复杂。
……早知道，前天就该把师徒情分给定死的！
装什么豁达高人啊？！
现在……
他长叹一声。
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
“素心，带秦放录入真传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他有气无力的，就叹气连连的往正殿走去。
温素心看着自家师尊的表情，哭笑不得，只能道：“是，师尊。”
范正初没回头，摆摆手，走入了正殿……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
“恭喜秦师弟，列入殿主真传。”
温素心这才看向了秦放，刚才这一场抢人大戏，实在惊人。
……两脉殿主抢人啊！
……这在天罡无极宗，恐怕也就四年前的道体，有过这种待遇了。
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殿主真传，秦放自己也有点懵。
闻言苦笑一声：“师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师弟现在……惶恐的很……”
温素心捂嘴偷笑，然后道：“走吧，先换了真传令牌和服饰……虽然拜师大典要到一个月后，但岳师伯已经亲自开口，你现在已经是真传弟子，可享受真传待遇了。”
温素心引秦放往理事阁行去。
周围的内门弟子们看着两人离去，这才嗡嗡地低声议论开来，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羡慕。
“秦师兄这就成真传了……还是殿主亲传！”
“一月后的拜师大典，必定十分隆重吧？”
“那是自然，殿主收徒，可是咱们归元一脉的大事！”
“一日身法入门，引得两脉相争，直接拜入殿主门下……秦师兄这际遇，真是……”
“羡慕不来啊……秦师兄这份天赋，着实太过惊人……二十岁，真元境，还一日入门身法叶术……这种天赋才情……合该人家一步登天！”
这些议论声自然瞒不过秦放的耳目。
秦放轻吐一口气。
……这殿主真传，还真是成的稀里糊涂的……
而在他更换真传令牌的时候，他成为归元殿主真传的事情，也悄然通过归元一脉弟子的口，遍传整个天罡无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