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情绪不对,不要冲动,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全厂这么多人,除了他们几个,有多少真准备闹腾的?”王延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光听就能猜出,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撺掇,你现在辞职,正好遂了谈的意,这种事情咱不能干!”
熊友贵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您都能猜出的事情,我在食品厂这么多年还能看不出?丁发田啥鬼想法我还能不清楚?不就是看着我承包厂子拿了奖金,他也想拿么,我一走不就轮到他上来了?”
这话倒是没错,去年签承包合同之前,王延光已经把原来的厂领导清理了一波,有资格竞争厂长职位的差不多都走了,丁发田确实有机会。
“刘黑子他叔原来在厂里当副厂长,这些坏毛病都是他叔惯出来的,他叔在外面待的不舒服,肯定想回食品厂,瞅见有机会就让刘黑子出来闹腾,好把我赶走么!”
“既然你都清楚,那为啥还要走?你就占着厂长的位置不让,由他们窝一肚子的火!”
“他们窝不窝火我不清楚,反正我现在是窝火得很!我气的不是这些人跳出来,他们才多少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我气的是这么多人舒服日子才过了几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领导,我不是吹牛,我要是一走,厂里别说业绩增长了,连维持现在的局面都难,我干的这些事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干的!”
“这些人就看着眼前的百十块福利,就干看着他们赶我走?连出来帮我说话的都没有,亏我还一心为他们好,这次我真是心寒了!有些人就不值得对他们好!”
“您别劝我了,辞职报告我都写好了!不就是想让我把奖金交回去么?我连五百块都不留了,全还给他们,厂里把承包抵押金还给我,我去外面挣大钱去!”
“呸,三千块钱在他们看来跟天一样大!在我面前算个屁啊!没了他们拖累,我轻轻松松就能一年一万块!等我把保健品的套路摸熟了,肯定还能挣到更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延光也是无言以对,要是把他换到熊友贵的位置上,估计辞职信写得比他还快,这些事情确实太伤人了。
“是我连累了你啊,你到了外面,要是遇到麻烦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也认识点人,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唉,这话说的真没意思,恐怕熊友贵现在也不相信了吧?
“领导,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件事我对得起任何人,就是对不起您!要不是我眼皮子浅,光想着这三千多块是我应得的,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我要是混出来了,过年回来再找您喝酒!”
“也别等过年了,我现在就陪你喝点!”说着王延光就起身翻出瓶好酒,让白秀云炒了两个菜陪熊友贵喝了起来。
酒这种东西,不就是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么?失意了喝一点儿,借着酒劲把心底的怨气发散出来,晚上回去也能睡得着觉。
王延光也借着这个机会,给熊友贵讲了点保健品的门道,从太阳神到脑白金,保健品红火了这么多年,留下来不少传说,王延光也听过一些,希望对熊友贵有所帮助吧。
第二天,熊友贵就去找米志行递交辞职信,还把三千多块奖金都带了过来,其实这笔钱他过年已经花了一些,现在还是找了亲戚朋友借了些才凑够的。
米志行大吃一惊,赶紧给王延光打电话,王延光也没拦着,“有些人闹腾得实在不像话,彻底把人家的心伤了,现在继续留着老熊也没心气了,还不如放他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