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硬不是要我们去犯规——”
“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情绪交给对手。”
主教练这样近乎点名的批评更给了阿泰压力。
比赛结束后，仅仅3分2篮板5犯规的阿泰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没说。
他没咆哮、没辩解、没砸东西。
杨策很清楚，这是个危险信号。
他知道，阿泰有躁郁症倾向，比“发泄情绪”更可怕的，往往是“压抑情绪”。
杨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阿泰都听不进去，也许适得其反。
其实，在赛后采访中，杨策是这么说的：
“输球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但我想说，今晚我打得不够好。”
杨策主动把输球责任拦在自己身上。
“我们每个人都要站在正确的位置上，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们不会被情绪打败，我们经历过这种夜晚。”
杨策没说“阿泰打得不好”，也没说“他没待在自己的角色里”，更没说“他不会被情绪击败”，而是说“我们不会”。
这非常重要。
问题被放在整个球队层面去看待——
杨策这样的回答，提前切断了对阿泰斯特的舆论围剿。
奇才众人没人敢靠近阿泰斯特。
乔丹离开更衣室时，只是拍了一下后者的后脑勺，说了句：
“下场冷静点，小子。”
杨策离开的时候，拍了一下后者的肩膀。
虽然什么也没说。
但杨策刚才采访中说的话，阿泰都听到了。
“谢谢你，bro……”
人都说铁汉柔情，阿泰斯特这种类型的，很多时候都是吃软不吃硬。
这就是为什么，谈起生涯相处最好的队友，阿泰的答案是——姚明。
比赛结束时，有一个很多人忽视的细节。
球员们返回更衣室前，杨策故意走到阿泰的女友基米莎身旁，和阿泰的两个孩子互动一番。
阿泰斯特5岁多的女儿Sadie问道：
“我爸爸……今晚打得不太好，对吗？”
杨策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我们全队打得不够好。”
小女孩的嘴巴藏不住任何事情：
“上一场赢球了，爸爸第二天还带着我们去了游乐场、吃了冰激凌，爸爸难得对我们笑了一天，我真的太开心了……”
“我真的不喜欢输球，因为一输球，爸爸就会生气地砸东西，打妈妈的头，还会踢我的屁股……”
杨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场比赛的胜负，也会对这个小家庭，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这就是罗恩·阿泰斯特的破碎人生给他造成的代际影响：
阿泰从小就看着父亲家暴母亲，自己也常常挨父亲的打，在暴力的家庭环境中，他也自然而然形成了这样的行为模式。
8岁确诊狂躁症，13岁父母离异，15岁时一度去卖白面——
阿泰斯特情绪喜怒无常，很容易陷入失控状态，也就显得没那么意外了。
临走前，阿泰女儿Sadie突然问了句：
“我想知道，你们下一场会赢吗？”
杨策摸了一下Sadie的头，认真地回道：
“亲爱的，我向你保证，下一场我们一定会赢！”
Sadie抬起一个拳头，杨策笑了一下，与其碰拳。
其实，杨策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基米莎聊几句。
杨策发现，这位基米莎极其冷静。
他暗示阿泰的女友基米莎，也许赛后可以试着安抚阿泰斯特的情绪。
基米莎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表情好像在说：
“罗纳德这种情况，我见得次数可太多了。”
……
开车回去的路上，杨策收到了一条讯息。
低头一看，是来自斯嘉丽·约翰逊的：
“我被邀请参加了《The Tonight Show with Jay Leno》，今晚播出，有一些采访关于你……SJ.”
杨策对这种深夜脱口秀节目毫无兴趣。
不过……斯嘉丽·约翰逊说“有一些采访关于自己”？
于是，杨策打开NBC电视台看了看。
这是一期为电影《幽灵世界》做宣传的节目。
主持人杰伊·莱诺调侃斯嘉丽“身材似乎变得更火辣了，有什么秘方？”
斯嘉丽表示“突然被当成性感符号”感到不适，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二次成长”……
杰伊·莱诺心领神会，问道：
“如果男友今晚过得很糟，你会做点什么帮助他开心起来？”
斯嘉丽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对着镜头挽起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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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秒懂，顿时爆笑。
杰伊·莱诺最后调侃：“SJ，这就是你二次发育的原因……”
电视前，杨策无奈摇了摇头，换台到ESPN。
ESPN正在循环播放赛后点评。
多位支持奇才的评论员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罗恩·阿泰斯特是个炸药桶，他在公牛就是那样。”
“他的情绪不稳定，那是会毁掉比赛的……”
啪！
杨策关掉电视，随口骂了句：
“一帮白痴。”
……
凌晨回到家中，阿泰斯特什么没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鞋子都没脱。
基米莎匆匆忙忙先带两个孩子去睡觉。
然后走回客厅。
电视里正播放着ESPN的循环重播。
基米莎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随手把窗帘拉上，坐在阿泰旁边，她的第一句话是：
“你饿不饿？”
阿泰斯特回的第一句话，依然是那句：
“我只是想更强硬一点……”
阿泰依旧沉浸在比赛的复盘中。
基米莎听得出来，这话是自责和自我辩护混在一起的。
她没有顺着说，也没有反驳，只说句：
“今晚不复盘。”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基米莎说了句今晚最终的一句话：
“罗纳德，你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失控的男人了。”
停顿。
接着：“你有队友、你有两个孩子，一天之后，你还要打G5……”
阿泰斯特陷入思考。
基米莎走到阿泰身旁，贴紧，将后者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
“今晚，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声音。”
……
临睡前。
基米莎倒数第二句话是：
“下一场，你只要做一件事。”
进入贤者时间的阿泰情绪稳定下来，问道：“什么事？”
基米莎回道：“别向任何人证明你能做到，包括我和孩子，什么都别证明……”
阿泰斯特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彻底看穿。
“女人真是神奇的动物。”
阿泰斯特心想。
同时，他听到基米莎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再失控一次，我就带着孩子回纽约，再也不看总决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