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道自【众妙天】降下的伟岸气息,依旧在圣元文曲星君周身流转不息。
齐运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一幕,笑意缓缓加深。
成了。
以百位众圣先贤为薪柴,以封神榜为炉鼎,以【造化生生】为火种。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造出了一尊承载【文曲果位】的存在!
虽然那果位只是虚影,并非真正的真君位业。
但那一缕源自众妙天的垂青,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大真人,都感受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颤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尊圣元文曲星君,只要继续积累文脉气运,终有一日。
定能真正承载那枚果位,成就儒道真君!
而那时,这尊真君,将不再是浩然圣地的真君。
而是——
他齐运封神的真君!
……
浩然圣地阵营之中,皇甫千秋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
那只手,平日里永远握着经卷,永远温润如玉,永远带着悲悯与从容。
可此刻,那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指节,泛出青白。
他那张面容上万年不变的温和与悲悯,此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此生都未曾有过的杀意。
那杀意之浓烈,之炽盛,几乎要化作实质,从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喷薄而出!
以我儒道万载先贤为薪柴!
以我浩然圣地底蕴为嫁衣!
当着天下修士的面,生生造出一尊窃据文曲果位的伪圣!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的——
该杀!
皇甫千秋周身,浩然正气轰然沸腾!
正气炽烈浩瀚,几乎要冲破天穹!
他脚下的虚空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他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意!
他要出手!
纵是使尽一切肮脏手段,也要灭了此等窃道巨贼!
然而就在他意欲动手的那一刹那!
一道剑光。
一道细不可查、却蕴含着天地根本规则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虚空深处刺出!
那剑光太细了,细到如同发丝;太快了,快到超越了一切感知;太隐蔽了,隐蔽到在场所有大真人,竟无一人察觉!
它就那么直直地、无声无息地,朝着天穹之上那尊圣元文曲星君的眉心——刺去!
剑光之中,蕴含着足以斩断因果、磨灭存在的恐怖威能!
若是被它刺中,莫说那刚刚成形的圣元文曲星君。
便是真正的真君在此,也要被削去百年道行!
可就在那剑光即将触及圣元文曲星君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指,自虚空中探出,轻轻一夹。
那道足以斩断因果的恐怖剑光,便被夹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动弹不得。
如同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戏谑的咂嘴声,自虚空中响起。
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啪——!”
剑光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屑,消散于虚空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空如水纹般荡漾。
一道身着玄黑长袍的身影,自那荡漾的虚空中,缓步走出。
他面容冷硬如万载寒铁,眉宇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有一双眸子,冰封万物,深不见底。
无道极法真君。
他就那么站在圣元文曲星君身前,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向浩然圣地阵营深处。
目光所及之处,浩然正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带着那种特有的、如同万古寒铁摩擦般的质感:
“怎地连一向注重礼节规矩的儒家圣人……”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也要行此龌龊偷袭之法?”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大真人,同时心头一凛!
真君!
是真君来了!
错不了!
三思真人、九梨娘娘、转轮真人,以及三位龙宫太子,同时神色一紧,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
而那浩然圣地阵营深处,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响起: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此乃我儒门先圣教诲。”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而不移的坚定:
“然,亦有——”
“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身着古朴儒袍、发须皆白的老者,自浩然圣地阵营深处,缓步走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金色的文字浮现,化作一条由圣贤文章铺就的道路。
那道路之上,有“仁义礼智信”五字轮转,有“温良恭俭让”五德生辉。
他就那么踏着这条圣贤之路,一步步走向虚空,最终停在了与无道极法真君平齐的高度。
他微微抬眸,那双浑浊却仿佛蕴含着古往今来一切智慧的眼眸,望向那尊圣元文曲星君,望向那星君眉心处若隐若现的文曲果位虚影。
然后,他转头看向无道极法真君。
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浩然正气:
“这尊邪神,以我儒道先贤为薪,盗我儒道根基为食,窃据文曲果位,玷污圣贤英灵。”
他微微一顿,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某不杀他——”
“天理不容!”
“王圣人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