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篱山,长岭洞。
此地山势奇诡,枯藤如铁,老树盘根,天然形成迷阵般的幽深洞窟群。
此刻洞前一片狼藉的空地上,灵光爆裂,血气弥漫。
约莫十余名身着各色道袍的正道修士,背靠背结成残缺圆阵,法宝光华明灭不定,人人带伤,面色惨白。
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却在不断袭来的诡异攻击下泛起剧烈涟漪。
围攻他们的,是数十名服饰破烂、肢体残缺却气息凶戾的修士。
为首两人,一者独臂,手持一柄以人腿骨炼制的惨白哭丧棒,挥动间鬼啸连连,摄人心魄。
一者跛足,脚下却踏着一面不断渗出污血、蠕动如活物的皮鼓,每踏一步,鼓声沉闷,震得正道修士气血翻腾,神魂摇曳。
正是西北魔道中亦属异类的“舍身教”门徒。
此教信奉“德必先失,身残则道近”。
弟子皆以自残肢体或承受某种永久性创伤为入门仪式。
换取诡异难防的术法威能。
“咯咯……浩然正气?在这血肉苦海前,不过腐草荧光。”独臂长老怪笑,哭丧棒猛砸。
棒影过处,七八道扭曲灰黑气劲钻出,无视法器格挡,直噬修士神魂。
一名年轻剑修不慎被一道气劲擦中,顿时抱头惨嚎,七窍渗出黑血,手中飞剑当啷坠地。
“稳住心神!勿被外魔所侵!”
圆阵中央,一位身着玄白道袍、胸前已被鲜血浸透的中年道人厉声喝道。
他便是这群正道修士中唯一的炼气大圆满。
此刻他情况最糟,左肩血肉模糊,可见白骨,右手持一柄清光湛湛的玉尺,却只能勉力抵挡着两名舍身教长老的联手猛攻。
那跛足长老足下血鼓一擂。
“咚!”
一声闷响,地面化作血肉沼泽,探出无数只苍白手臂,抓向玉衡子双足。
同时他张口一吐,喷出一道腥臭污血,在空中化为一张覆盖亩许的狰狞血网,当头罩下。
网上无数痛苦面孔挣扎哀嚎,散发出污秽法宝、侵蚀血肉的歹毒气息。
玉衡子玉尺清光大放,化作一道环形光幕护住周身,斩断抓来的手臂,却也被血网压得光芒急剧黯淡。
他脸色又白一分,喉头一甜,强行将逆血咽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真元将竭,伤势沉重,今日恐怕要道殒于此,连累一众后辈……
就在此刻——
“邪魔外道,也敢逞凶?”
一道清朗平和的年轻嗓音,忽然自不远处一株古树梢头传来。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鬼哭、鼓噪与斗法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交战双方皆是一怔。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立于虬枝之上。
来人容貌清秀,眼神澄净,周身清气缭绕,无丝毫烟火戾气。
唯有一股精纯至臻的玄妙道韵自然流露。
他双手空空,只是静静俯瞰下方战局,如同路过赏景的方外之士。
“哪里来的小辈,不知死活!”
独臂长老眼神一厉,看齐运气息虽纯,却年轻得很,只当是哪个误入此地的愣头青,随手便是一道灰黑气劲射去,速度快如鬼魅。
玉衡子见状急呼:“道友小心!此獠神魂攻击诡异!”
齐运却看也不看那袭来的气劲。
他右手抬起,食指凌空虚点,动作舒缓,如拈花,如题笔。
指尖落处,一点纯白无瑕的灵光骤然亮起。
那灵光瞬间拉伸、延展,于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一道纯粹由“镇邪”、“破妄”、“清心”道意凝结的青金符箓虚影凭空显现!
【净灵镇神符】!
符成瞬间,银辉洒落,如月华涤荡污秽。
那道歹毒灰黑气劲被银辉一照,如同积雪遇沸汤,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瞬间消融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什么?!”
独臂长老瞳孔骤缩,他那无往不利的摄魂气劲,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不待他反应,齐运指尖再动。
这次是五指微分,如同拨动琴弦,又似同时书写五道截然不同的符令。
唰!唰!唰!唰!唰!
五道色泽各异、道韵凛然的符箓虚影,几乎是同时在他身前虚空凝成!
一道炽金,如大日初升,散发灼热破邪之威——【阳炎破煞符】。
一道湛蓝,似深海寒流,蕴含冻结封固之意——【玄冰镇脉符】。
一道苍青,若古木参天,勃发汲取生机之力——【青木夺灵符】。
一道土黄,像大地承负,带着厚重镇压之势——【戊土镇岳符】。
一道纯白,如庚金锋锐,凝聚无坚不摧之志——【太白诛邪符】。
五符环绕齐运周身,缓缓旋转,彼此气机勾连,竟隐隐形成一座简易却森严的五行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