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齐运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蹙,缓缓摇了摇头。
他遍览圣宗藏经阁的诸多典籍密录,乃至一些不外传的古老卷宗,记忆中确实没有出现过这个称谓的明确记载。
反倒是前世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中,“天庭”二字如雷贯耳。
但千心真人口中的“天庭”,显然不是那些神话中的仙神管理机构。
“那是一个……”千心真人语气沉凝,带着一种描述某种遥远而崇高存在的肃穆,“一个完全由真君组成的庞然大物。”
齐运目光一凝。
完全由真君组成?
真君,那可是如今这片天地间公认的顶峰,每一位都是能镇压一方气运、改写山河格局的无上存在。
千心真人继续道,声音仿佛穿越了悠久的岁月:
“其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汇聚众真君之智慧,推演世间极法,探寻两条终极之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找到【真尊】集体消失无踪的原因,以及……重新打通成就【真尊】的路径!”
真尊!
齐运目光骤然锐利,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闻。
在如今真君称雄的时代之前。
天地间曾存在过一个更加辉煌的纪元。
那时,真君并非修行的终点,在其之上,尚有一步登天、彻底超脱的至高境界——真尊!
亦被尊称为……圣人!
传闻中,真尊无所不能,与道同存,是真正的长生久视,不朽不灭。
然而不知自何时起,也不知因何缘故。
所有的真尊,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任何踪迹显现于世间。
伴随着他们一同消失的。
还有如何证得那混元真尊之位的完整路径与方法。
自此,真君便成了修行路的尽头。
真君虽强,拥有移山倒海、近乎神明般的伟力。
但也逃不过寿元的桎梏。
凝聚了不朽金性的真君,寿数可达三千年。
三千年一到,若无法突破,便需兵解转世,重入轮回。
只是相比筑基真人转世需要重头再来、风险巨大的情况。
已然求得金性、明悟自身大道的真君,转世后便会立即觉醒宿慧,呼吸之间便可重归巅峰八成之力。
但轮回亦会磨损金性,仅能维系三次转世轮回。
三次之后,金性耗尽,纵是真君,亦将彻底沉沦,化为凡俗,再难超脱。
唯有成就那传说中的混元真尊之位,才能真正摆脱这轮回之苦,与天地同寿,亘古长存!
“当年天庭尚在之时,”
千心真人的声音将齐运从沉思中拉回。
“一众真君共同参悟大道,曾推演、创出过许多不可思议的无上妙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后来,随着天庭因故隐匿,这些妙法也有少量流传出来。
无一不被各大宗门、古老世家视为至高底蕴,束之高阁,严防死守,绝不轻易示人。”
说到这里,千心真人目光重新聚焦在齐运身上:
“而我手上,恰好就掌握着其中一道残篇。”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只要师侄你能替我医好我这老伙计,助它渡过此劫。
这道无上妙法残篇,我千心,便拱手相送!”
庭院内一时寂静,只有酒缸中黑牛偶尔冒出的“咕噜”声,以及那弥漫的“酒色财气”四浊之力缓缓流转。
源自“天庭”的妙法残篇!
其价值无可估量。
齐运闻声目光微动,神色不变,随之道:
“师叔放心,我未成真人之时,你对我多有照拂,情分在这,你张口了,齐某无有不从。”
听到齐运保证,千心真人也放下心来。
齐运不再多言,迈步来到那口巨大的酒缸前。
浓郁的酒气与四浊之力扑面而来。
目光沉静地落在缸中那头气息奄奄、沉溺在浑浊酒液里的黑牛身上。
缓缓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微曲。
下一刻,一点九彩毫光自其掌心悄然浮现。
初时微弱,随即迅速流转开来,化作一团朦胧而威严的光晕,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法之上、掌控一切的玄妙道韵。
【执万法】!
这道源自【大罗万法道基】的霸道神通,再次被齐运催动。
控制着神通之力,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九彩光丝。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探入黑牛那庞大而衰弱的妖躯之内。
神通所过之处,黑牛体内一切动向,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映照在齐运的心神之中。
神识跟随着【执万法】的光丝,在那复杂而危险的妖躯内谨慎穿行,细致地探寻着病源的真正核心。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对力量有着入微的掌控。
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加重黑牛的伤势,甚至可能引动那异种道意反扑。
时间一点点过去,齐运双眼微微眯起。
眼神依旧专注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