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争斗,算贫僧……败了!”
“你我没有解不开的死仇!何必非要闹到玉石俱焚,让旁人看了笑话。
道友开个价吧!
只要贫僧力所能及,今日便当交个朋友,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感受着自身青焰佛国果位那越来越明显的“悸动”,这正是【果位逃逸】的前兆!
忿怒明王菩萨再也顾不得其他,只能服软求饶。
听到这近乎卑微的讨饶之声,齐运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终于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了一抹笑意。
他并未立刻撤去撞击之势,只是稍稍缓和,温和而清晰的声音,自大日中心传出:
“菩萨言重了。
道友既愿化干戈为玉帛,贫道岂是不通情理之人?”
语气堪称和善。
但下一句话,却让忿怒明王菩萨刚刚松了半口气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凉!
只见齐运微笑着,目光仿佛穿透了炽白光辉与青焰阻隔,轻声道:
“既然道友盛情,那贫道便……厚颜相求一物。”
“何物?”忿怒明王菩萨声音干涩,已有不祥预感。
齐运笑容不变,一字一顿,声如金玉交击,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众妙天:
“金性。”
二字既出,天地皆寂。
金性!
三昧合一,求金问道。
金性包含了真君对大道最为精华纯粹的感悟与精义,同时也是【法身】、【仙相】、【果位】合一之时,衍生而成的一缕不朽物质。
对于真君而言,堪称最为珍贵的东西!
“你——!”忿怒明王菩萨三张面孔瞬间血色尽褪,眼中爆发出极致冷芒。
“道友,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原本稍有收敛的青焰佛国再次狂暴,无数降魔法器虚影凝聚。
“菩萨息怒。
贫道只要‘一缕’,并非全数。
以菩萨八百年功果,根基深厚,损此一缕金性,虽会伤及元气,位格稍损。
但静修数百载,未尝不能弥补。”
“可若菩萨执意要打……”
齐运抬眸,目光穿透众妙天,仿佛看了一眼灵山方向,又落回忿怒明王菩萨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果位逃逸,金性流离,届时……又焉知这无主之金,会流向何方?
又会成就……何人?
届时菩萨还不是……一无所有?”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忿怒明王菩萨挣扎的心防之上。
打,可能打不过,还可能被这疯子拉着一起死,死后金性还可能便宜了仇敌或旁人。
和,只需付出一缕金性,虽伤根基,却保住了绝大部分道果和性命,日后尚有卷土重来之机。
这笔账,清清楚楚,冰冷残酷。
众妙天外,灵山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真君菩萨,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忿怒明王菩萨的抉择。
是屈辱求生,保有道果?
还是宁折不弯,赌上一切?
时间,在炽白与青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瞬都无比煎熬。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之后。
那尊巍峨的青焰明王法相,周身沸腾的火焰,一点点、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三张面孔上,愤怒、狰狞、屈辱……种种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一声默然的回答,自法相中幽幽传出,回荡在众妙天:
“……好。”
“便依……道友所言。”
话音落处,那枚位于青焰佛国最核心的暗金梵文,猛地一颤!
旋即,一缕纯粹到极致、璀璨到极致、自梵文中挣扎而出,化作一道纤细却重若万钧的金线,缓缓飘向……
金线所过之处,众妙天为之共鸣低吟,岁月长河泛起异样涟漪。
而青焰佛国果位,则在失去这一缕核心金性的刹那,其高悬的位置,难以遏制地……向下方那灰蒙蒙的、奔流不息的岁月长河,沉落了一小段距离。
位格贬损!
齐运注视着那缕飞来的“金性”,露出了一抹满意笑容。
他微微张口。
那缕象征着一位积年菩萨部分道基根本的金性,便如倦鸟归林,被他吸入体内。
而齐运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众妙天,也宣告着这场惊天赌局的落幕:
“菩萨慷慨。”
“今日因果,便以此了结。”
“贫道,多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