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尊贵、其煌煌不可直视的不世金光,如同压抑了亿万载的火山终于找到喷发之口,从裂缝最深处,呼啸而出,直冲九霄!
金光之盛,瞬间压过了天空中所有追逐厮杀的光华。
一棵树。
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撑起了整片天穹的古老神树!
整棵神树散发出一种宁静、稳固、贯通万有、衡量天地的无上威严。
树干主干粗壮如山岳龙脉,笔直向上,没入尚未完全散去的金光顶端,仿佛真的连通了天地。
树皮不似寻常树木的纹理,而是一道道深邃的裂痕,流淌着熔金般的炽亮光泽,天然生成又似大道铭刻的古老篆文在其中沉浮隐现。
那些篆文,依稀可辨。
正是八个古朴厚重、承载着无上权威与祈愿的大字!
【开元通宝,万世永昌】
盛唐帝兵——【财通神】!
……
灵山深处,佛光浸染之地。
与山体表层那种辉煌普照、梵唱庄严的“圣境”气象截然不同。
越是深入山腹,周遭景象便越发呈现出一种被“镇压”与“封存”的凝固感。
齐运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循着紫府中蔡珅真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指引。
穿过一道道早已被岁月和佛力侵蚀得面目全非、却依然残留着强大禁制痕迹的古老甬道与石室。
这里似乎曾是南胤皇室秘密修建的禁地,墙壁上偶尔可见褪色的皇室纹章与早已失效的警戒阵法。
但如今,这些往昔的痕迹都被一层厚厚、均匀、散发着柔和檀香的金色“佛脂”所覆盖。
在穿过一扇被佛脂完全封死的巨型青铜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地下穹窿,穹顶高悬,隐没在浓郁的金色佛光云雾之中。
地面平整,镌刻着早已黯淡的南胤山川地理图。
而在穹窿的最中央。
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封魔佛金”铸造的八角佛塔,巍然矗立。佛塔共有九层,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巨大的金色经轮。
塔身表面,密密麻麻雕刻着无数佛陀、菩萨、罗汉讲经说法、镇压外道的场景。
更有一道道粗如儿臂、由纯粹愿力凝结的金色锁链,如同巨蟒般缠绕塔身,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四周的岩壁与地底,与整个灵山的地脉、愿力网络紧密相连。
齐运的目光,穿透那层层佛光与封禁,死死锁定了佛塔最底层。
蔡珅的本体——帝兵【财通神】,就在那扇门后。
“就是这里!没错!这群秃驴,用整整一座‘大轮明王镇魔塔’配合灵山地脉愿力来封禁老夫!真是好大的手笔!”
蔡珅的声音在齐运心神中响起。
“这塔的力量源头,至少连接着三位菩萨的本源佛力!
硬闯,瞬间就会被察觉。”
齐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这座佛塔的结构,以及那些愿力锁链的能量流转轨迹。
【大罗天】在中无声推演,寻找着那近乎不可能的“缝隙”。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封禁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办法在不惊动封禁的情况下,接触到你本体吗?”
蔡珅沉默了片刻,金色虚影在齐运肩头浮现,小脸上罕见的没有戏谑,只有凝重。
他打量着那座镇压了自己本体的佛塔,眼中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在权衡、计算着什么。
突然,他转过头,看向齐运,胖乎乎的脸上缓缓咧开笑容:
“小子……想不想,赌一把大的?”
齐运目光微动:“怎么说?”
蔡珅飘到齐运面前,小眼睛灼灼放光:
“吾乃财道帝兵,掌世间财富流通之权柄!
能卖,能买。
自然,也能……赊!”
“赊?”齐运眉头一挑。
“不错!”蔡珅搓着小手,语气带着一种商贾般的意味。
“只要你价值足够的押物,老夫便可暂时‘赊借’一次完整的帝兵威能!
“但事后,你需要连本带利,五倍偿还这笔‘赊欠’!”
“五倍偿还?”齐运眼神深邃,“前辈这利息,可够黑的。只是……”
“可我如今身无长物,恐怕拿不出什么能让帝兵认可的押物。”
“自然是有的,别的不说,单论你这具法身……便足够。”蔡珅笃定道。
“若是寻常筑基真人的法身,自然抵不上一次完整帝兵威能的‘赊欠’。
但你不同!
你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潜力近乎无穷!
以这具脚踩新路的法身为押,老夫的本体便会认可这笔交易!”
“但规则就是规则。以此法身做押,我可全力催动本体一次。
之后,你有百年之期。
百年内,你必须偿还相当于此次‘赊借’帝兵威能的五倍价值之物。
若是百年期满,你未能偿清……”
蔡珅看着齐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么,作为抵押的这具【大光明势至法身】,便会被我的本体直接收走,绝无转圜。”
地下穹窿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座巍峨的佛塔,依旧散发着恒定的镇压佛光,金色的愿力锁链无声流淌。
齐运静静站立,深蓝长袍的衣角微微扬起。
百年,五倍偿还。
时间,一点点流逝,如同穹窿顶部缓缓滴落的金色佛脂,沉重而粘稠。
蔡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决定,不是随便就能落下的。
终于。
齐运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一直澄澈平和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有混沌初开,有星火燃起。
他看向蔡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锋锐如出鞘剑芒的弧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