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极其广阔、仿佛将半座山峰削平而形成的巨大白玉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呈圆形,直径怕是有千丈之广,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四周巍峨的山峦。
平台边缘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巨大金柱,柱顶莲花灯盏长明,散发出柔和而永恒的光辉。
这里便是——演法台。
此刻,演法台上已然有了不少人影。
更准确地说,是不少“光团”。
一位位身披各色袈裟、僧衣,形貌各异,或魁梧如山,或清瘦如竹,或宝相庄严,或面带慈悲的僧侣,正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并未刻意张扬,但每一位周身都自然流淌着磅礴的佛光。
脑后悬浮着色泽、形态各异的罗汉金轮、宝光、法相!
无形中散发的威压交织在一起,令演法台上空的灵机都产生了微妙的扭曲与律动,寻常修士在此,只怕连站稳都难。
慧觉罗汉领着齐运,从边缘一处入口步入演法台,寻了一处相对靠前却不甚起眼的位置站定。
“法会尚未正式开始,诸位同修正在陆续入场。”慧觉低声解释道,目光扫过场内。
“师弟可静静观察,稍后会有主持法会的长老开场,之后便是自由谈经、演法、论辩之时。
师弟若有所得,亦可参与交流,不必拘束。”
齐运微微颔首,目光却已如最精密的法器,悄然扫过整个演法台。
一位,两位,十位,五十位,一百位……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人数,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这演法台广阔,僧人分布看似稀疏。
但当他凝神细数,那些或静立、或缓步、或三五成群聚在一处的身影。
那一个个散发着筑基罗汉层次特有圆满凝实气息的存在……
一百……两百……三百……
齐运的手掌不自觉握紧。
四百……
最终,当他将最后一个独自盘坐在角落、身周有细微莲花虚影闪烁的灰衣僧人也计入其中时,一个令他心神剧震的数字浮现脑海。
五百!
五百罗汉?!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西北之地连带南方正道加起来的筑基真人,恐怕都未必有五百之众。
这些海外释修神不知鬼不觉的,居然已经有了如此底蕴。
简直不可思议!
五百罗汉汇聚一堂,即便刻意收敛,那无形中凝聚的庞大气运、愿力与法则共鸣,也让这片演法台仿佛化为了一个独立的、佛光炽盛的“小世界”。
空中自然浮现出金莲坠影、天女散花、妙音轻奏等种种祥瑞异象,却又被某种无形力场约束在平台范围之内,更添神圣肃穆。
齐运默然站立,深蓝僧袍在弥漫的磅礴佛韵中微微拂动。
他脑后那轮澄明光相,在此地众多或炽烈、或威严、或奇异的罗汉法相辉映下,显得并不那么起眼,却自有一股古老正宗的光明气度,倒也未被淹没。
慧觉罗汉似有所觉,侧头看了齐运一眼,见他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场内,面上并无异色,反而微微点头,传音道:
“师弟可是被这场面所慑?
不必担心,诸位同修皆是我佛门栋梁,法会上尽管畅所欲言。
我释道东渡,广度有缘,如今气象渐成,正需师弟这般古宗真传,添砖加瓦,共筑灵山。”
齐运收敛心神,合十回礼,声音平稳:
“诸位师兄修为精深,法相庄严,法海见之,唯有赞叹与向往。
稍后定当悉心聆听,感悟佛法无边。”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五百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将他们的特征、所属法脉可能的倾向、彼此间的亲疏关系,飞速记忆、分析。
这罗汉法会,果然来对了。
如若不然,我根本料想不到这灵山之上,竟藏着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
演法台中央,一座白玉莲台缓缓升起,其上端坐一位身披金色福田袈裟、面容枯瘦却双目如蕴含星辰流转的老僧。
他并未散发多强的气势。
但甫一出现,场上五百罗汉的交谈声便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目光汇聚。
法会,即将开始。
齐运屏息凝神,将一切杂念压下。
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可能是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