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有此法,那这南胤佛国,咱们便能好好闯一闯了!
明日便下山?”
齐运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片被奇异佛光笼罩的广阔疆域,深邃的眼眸深处。
“明日下山。”
“去看看这‘地上佛国’,究竟在酝酿何等风云。”
山风呼啸,掠过崖边。
那道身影依旧挺拔,气息却已圆满融入了这片被佛韵浸染的夜色之中,再无半分突兀。
真与假,道与释,在此刻的他身上,已非简单的伪装。
而是【元始真身】统御万法、演化诸相这一无上神妙的初步彰显。
……
山巅,夜雾渐散,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齐运转过身,看向身后静候的一人一妖一神傀。
齐运目光扫过三者,心中已有决断。
“此番深入南胤,你等不必随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翎真人眉头微动,司徒化极面露诧异,乌长生斗篷下的目光也闪烁了一下。
“齐兄,南胤已成释修天下,危机四伏,您孤身前往……”司徒化极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担忧。
齐运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正因已成释修天下,你等才不宜同往。”他缓缓道,目光再次掠过三人。
“玄翎真身属妖类,司徒修的是魔功,长生乃傀儡之躯。
佛门功法,对妖气、魔煞、乃至非生非死之物,感应最为敏锐。
一旦踏入其腹地核心,只怕不出百里,便会引来注目。”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此行,非为征伐,也非探查全貌。
目的明确,只为借一件旧物,求一条线索。
人少,目标便小;
独行,反而来去自如,应变也快。”
翎真人沉默片刻,躬身道:
“我主思虑周全。
属下等在外接应,亦可监视佛国动向,若有异变,及时传讯。”
司徒化极也压下心中担忧,抱拳沉声道:
“齐兄保重。我等便在边境暗中活动,搜集外围情报,静候齐兄归来。”
乌长生微微躬身,斗篷下传来低沉声音:“谨遵我主之命。”
齐运颔首,不再多言。
袖袍一拂,数道隐晦的传讯符箓与约定好的联络方式化作流光,分别没入三人怀中。
“以此为界,莫要轻易越过南胤边境。
若有紧急,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是!”
安排妥当,齐运最后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随即转身,面朝南方那片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被淡金色佛光温柔笼罩的广袤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额前祖窍深处,那点仙光悄然流转。
脑后光晕自然显现,一身精纯法力,尽数化为温和澄澈、隐透觉照之意的佛光。
深蓝道袍未换,但观感已与周遭佛韵隐隐相合。
眉宇间那份属于道门真人的深邃锐利,已化为释家大德的平和智慧。
此刻的他,俨然便是一位云游至此、风尘仆仆却心光莹然的远方行脚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齐运一步踏出山崖,身形如同落叶般轻盈飘下,落入下方被晨雾与淡淡佛光笼罩的山林之中。
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苍翠与金色交织的薄霭里。
翎真人三人立于崖巅,目送那道身影消失,久久未动。
直到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将远处南胤疆域内那些佛塔的金顶映照得熠熠生辉,司徒化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吧。莫要辜负了齐兄的安排。”
三道身影悄然退入身后群山阴影之中,如同滴水归海,再无踪迹。
……
踏入南胤疆域的第一步,齐运便感受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霸道“秩序”。
空气依旧清新,灵机依旧存在,甚至比边境之外更为温润浓郁。
但这灵机之中,却掺杂了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以及一种更隐晦的、令人心神不由自主趋向宁静的奇异韵律。
脚下的土地坚实,道路显然被修缮过,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干净得不见尘土。
路旁野草都被修剪得整齐划一,开放的花朵种类单一,多是莲花、优昙等富有佛门象征的品类。
色泽纯净,香气清幽。
越往南行,人烟渐稠。
村落镇集,建筑制式已与之前司徒化极描述的“旧观”大相径庭。
低矮的土房木屋少见,多为白墙灰瓦,屋檐角多饰有简易的佛龛或经幡。
较大的聚落中央,必有一座或金或铜的佛塔矗立,塔铃随风,发出清远肃穆的声响。
田间耕作的农人,路上行走的行商,河边浣衣的妇人……
无论男女老少,皆衣着素净,颜色多为灰、白、赭黄等。
许多人腕上缠着念珠,即便在劳作间隙,口中亦低声念念有词,面容平和,甚至有些木然。
少见凡俗市井中应有的鲜活气与嘈杂喧嚷。
他们见到独自行走、一身风尘却脑后隐有澄明光晕的齐运时,并无太多惊讶,只是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或脚步。
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目光恭敬中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然后便继续自己的事情,少有交谈,更无窥探。
齐运亦以标准的大光明宗单手问讯礼回之,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心中却如明镜高悬,将所见一切细微处尽收眼底。
太静了,也太整齐了。
这种静,不是山野自然的幽静,而是某种意志强行抚平了所有杂音后的“有序之静”。
佛国,地上佛国。
不仅是在信仰上皈依,更是从生活方式、行为规范、乃至精神面貌上,被彻底重塑。
齐运保持着行脚僧应有的姿态,心中却暗自警惕。
如此深度的改造,绝非单纯教义传播所能达成。
必然伴随着强大而持久的外力干预。
很可能是某种覆盖全域的大型法阵或仪式在持续作用。
“这群释修……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