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究竟能引得这位“白大人”亲自出面回护?!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白云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温善、近乎弥勒般的笑容,轻轻抬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负手而立的齐运,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无奈与纵容,轻声责怪道:
“你啊,可真是一点都不让真君省心。”
齐运闻言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略显惫懒的笑意,对着白云天拱手道:“白大人教训的是,下不为例。”
“嗯。”
白云天不置可否地轻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目光转向穹峰之上的黑山真人,语气平淡地提议道:
“既然这样,道个歉,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了。”
道个歉就完了?
此言一出,远处的圣宗真人们心头齐齐一震,面色古怪。
那般惊天动地的冲突,那般毫不掩饰的杀意,差点将太虚殿都打穿,就……一句道歉了事?
这偏袒,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些。
果然是上头有人好办事,众人心中暗叹,却无人敢置一词。
黑山真人闻言,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玄黑袍服下的手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最终,眼底深处那翻腾的暴戾与不甘,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开口道:
“既然白大人亲自开口调停,黑山……无有不允。”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齐运,那目光深处残留的冰冷,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齐运,你道歉吧。”
“说什么呢?”
白云天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那和善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带着点疑惑。
他抬起圆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黑山真人所在的方向,清晰无比地重复道:
“我是说……让你,道歉。”
声音不大,依旧温和。
却像是一道无声的九霄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位真人的紫府深处!
“我……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一位年岁较长的真人嘴唇翕动,眼神茫然。
“不好!我心魔入侵,五感错乱,听觉生出诡异了!”另一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运转清心法诀。
“诡你个头!是真的!白大人就是让副掌教道歉!”有人失声低呼,。
远处的圣宗真人,有一个算一个,此刻几乎当场石化。
他们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白袍圆润的身影,又难以置信地望向穹峰上那道陡然僵住、气息骤然紊乱的玄黑身影。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黑山真人原本强行平复下去的气息,骤然间如山洪暴发前的死寂,他缓缓拧紧了眉头,那对狭长冰冷的眼眸深处,涌动着被彻底冒犯的森寒。
深深吸了一口气,黑山真人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干涩:
“白大人,您是说……让我,道歉?”
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窟深处艰难凿出。
“是啊。”
白云天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脸上那和蔼的笑容甚至更盛了几分。
双手拢在宽大的素白袖袍中,体态依旧浑圆可亲,但就在他点头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测度的重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于无声无息间,彻底“苏醒”!
以白云天立足之处为中心,整片太虚殿的空间,乃至殿外目之所及的圣宗山门、连绵群峰、流淌的云海、吹拂的清风……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股浩瀚威压强行镇住!
那目光,温和依旧。
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更让人感到刺痛与……无力。
时间,在这凝固的、充斥着无形重压的天地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痛苦的煎熬。
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黑山真人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翻腾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冰封,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死寂。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石摩擦,却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
“今日之事……是黑山……冒失了。”
“向齐师侄……赔罪。”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远处的圣宗真人们,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云天脸上那和蔼的笑容,多了几分满意,他轻轻颔首,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出现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潮水般褪去。
光线重新流动,尘埃缓缓飘落,灵气恢复运转,众人体内凝滞的法力与神念也重新活泼起来。
一切恢复如常。
白云天拢了拢袖子,笑眯眯地看向齐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满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