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令,乃维护皇朝法统、确保神器不移的根本铁律!
纵是我等本灵,对此亦是铭刻于心,不可违逆。
岂是‘鸡肋’二字可以轻辱?”
财通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股属于盛唐帝兵的骄傲,清晰可感。
山脊之上,罡风掠过岩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齐运消化着蔡珅道出的这番惊天隐秘,心中波澜渐平。
唯余对那几位西北真君深沉心机与长远布局的凛然。
能将一场波及两域、血火交织的大劫,操弄成如此精妙的一局棋,其眼光、耐心与狠辣,确非常人可及。
然而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心间,他眉头微蹙,再次以神识问道:
“蔡珅前辈,若按你所言,帝兵对无大唐官身者而言形同鸡肋,甚至反成负担。
南胤皇朝,自诩正统,可毕竟非是盛唐。
他们若耗费巨大代价夺得帝兵,最终却发现同样无法催动,甚至察觉其持续汲取南胤境内元气……
届时,难道不会恼羞成怒设法将此‘烫手山芋’再丢回来?”
这是整个布局中看似最不稳定的一环。
南胤并非愚钝,天机门的陈天师更是以推演天机著称。
帝兵的异状,他们迟早会察觉。
“呵呵,”蔡珅的灵识波动带着一种近乎狡黠的笃定,“小友思虑周全。
不过,你且想想。
第一,若无我主动告知其中关窍,单凭他们自己摸索、验证,想彻底弄明白我等帝兵维系灵性的根本,以及太宗皇帝设下的官职禁制之严密,需要多久?”
“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载亦未可知。
期间,他们只会以为是自家修为不足、祭炼之法有缺,或是需以皇朝气运慢慢温养契合,断难轻易想到‘官职’这等根本限制上去。”
“第二,”蔡珅语气转沉,带着一丝肃然,“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旦帝兵本体跨越山河,正式落户南胤疆域,其汲取天地元气的因果,便已悄然系于南方山河地脉之上。
时日稍长,这因果便如藤蔓扎根,再难轻断。
届时,莫说南胤是否愿意送还,即便他们真有此心,你以为……西北那几位真君会答应吗?”
“原来如此……”齐运缓缓点头,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这布局不仅考虑了“送出去”的步骤,更算计了对方“可能想送回来”的后招。
将因果、地利、人心尽数囊括其中。
环环相扣,可谓算无遗策。
默默理顺了这横跨数百年的棋局全貌,齐运亦不由微微感叹。
为了达成“送走帝兵”这个核心目的,西北真君们不惜花费漫长时光筹谋布置,暗中推动,甚至不惜以部分疆域和门下势力为饵。
最终成功裹挟南胤皇朝与南方正道诸宗齐齐入局,在血与火中演完了这场大戏。
最终结果,既将这份“负担”与未来可能的麻烦转嫁给了南胤。
还借此机会割裂了南胤皇朝与正道宗门之间的关系。
一箭双雕,不外如是。
真君手段,果然深远如渊,不可度量。
“好在。”感慨之余,齐运心神内视,目光落向【大罗天】深处。
除了蔡珅那点暗金灵光虚影,另有三道截然不同、却皆散发着玄妙道韵的光团,正静静悬浮,载沉载浮。
一者青灰朦胧,似万物初萌,因果始发,是为【始源之机】。
一者光华内蕴,圆满鼎盛,流转不息,是为【鼎盛之元】。
一者微弱却坚韧,于虚实间摇曳,似藏无穷可能,是为【悬藏之妙】。
此三者,正是他于无生谷这场滔天因果杀劫中,亲身入局,搅动风云,最终初步凝聚成形的【四序】其三!
“此番无生谷之行,虽险象环生,卷入真君棋局,但于齐某而言,亦算收获满满。”齐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神采。
蔡珅的隐秘、至尊唯一的警示、四序其三的凝聚,任何一样,都堪称巨大机缘。
风险与收益,向来并存。
此番无疑是他赌赢了。
如今,【四序】只差最后一道。
距离那筑基中期之境,又近了一步!
山风凛冽,吹动他深蓝道袍猎猎作响。
齐运立于荒脊,遥望东南,那里是南胤疆域,也是帝兵“财通神”本体被带往的方向。
一场大戏看似落幕,但新的因果已然种下,更大的风波,或许正在酝酿。
齐运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眼下首要之事,是觅地潜修,稳固所得。
并寻找那最后的【四序】契机。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灰色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下方更加荒凉幽深的山峦阴影之中,如同滴水归海,再无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