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释放出的精纯道则与符箓真意,却被【大罗天】缓缓吸收、解析,成为滋养这万法根源的又一份资粮。
而玄萍真人最后一点残存的、与道基紧密结合的真灵烙印,则被彻底剥离了意识与记忆,一股脑卷入了人皇幡中。
嗡!
幡面之上,暗金色纹路大放光明,无数魂灵虚影浮现、朝拜。
这道强大的筑基神魂入驻幡灵空间,开始与幡体本身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
片刻之后,人皇幡轻轻一震。
一道与玄萍真人生前容貌一模一样,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身披由无数细微符箓虚影构成袍服的身影,缓缓自幡面浮现,对着齐运,无声躬身。
主魂,成。
齐运脸色微微苍白,显然方才全力催动【执万法】镇压并抽取一位筑基真人道基,消耗极大。
但他眼中神光湛然,感受着人皇幡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灵动与强大气息,以及【大罗天】中新增的那份“上玄狩法”道意资粮,露出了一抹满意神色。
静室之外,西北烽火连天。
静室之内,一杆魔幡,悄然蜕变。
齐运轻揉着两侧太阳穴,目光落在那杆愈发幽深莫测的人皇幡上,心中暗忖:
“筑基真人果然非同小可,尤其这般决绝自崩道基之举,寻常手段根本难以遏制,只会加速其消散,或引发不可控的道则反噬。
若非我的【执万法】能直指本源,强行褫夺,恐怕还真拦不住这老杂毛玉石俱焚……
他心念微动,看向恭敬侍立于幡面灵光中的那道身影。
面貌与玄萍真人生前一般无二,却无丝毫鲜活之气,眼神空洞漠然。
唯有周身隐隐流转的符箓虚影与筑基级别的魂力波动,显示其不凡。
齐运随手一招。
幡面微漾,被炼做主魂的玄萍真人飘然而出,径直没入地上那具因神魂被抽离而显得呆滞空洞的肉身之中。
只见那肉身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眸里迅速被一抹沉静、恭顺的神采所取代。
一抹筑基真人的气息也随之弥散开来。
玄萍真人的道基虽然被齐运收走,但靠着人皇幡这件法宝以及真人级别的神魂真灵,一样能发挥筑基境的实力。
只是,稍有变通罢了。
活动了一下稍显僵硬的脖颈与四肢,玄萍真人随即上前几步,在齐运面前俯身。
以无可挑剔的恭敬姿态单膝跪地,声音平稳而毫无波澜:
“玄萍参拜我主。”
“嗯。”
齐运微微颔首,算是受礼。
“尔既已入我麾下,前尘往事,俱为云烟。
玄萍之名,沾惹旧因果,不必再用。”
他略作沉吟,目光在则成真人那身九王山道袍上停留一瞬,似乎联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轻笑道:
“今日我便赐你新名——则成。
取‘符法有则,事乃可成’之意。
亦望你谨记今日新生,循我法度,则无不成。”
则成真人现闻言,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符光一闪而逝,他再次俯首,声音依旧平稳:
“则成,叩谢我主赐名。”
“很好。”
齐运拂袖,一股柔和力道将则成托起。
“你既已复原,便不必在此久留。
立刻动身,潜回你原本该在的地方。
言行举止,一如往昔,不可有半分纰漏。
你仍旧是九王山的玄萍真人。”
走到则成面前,齐运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其眼眸,直视那被彻底掌控的神魂:
“潜伏下来,静默观察,搜集南胤联军动向、高手情报、物资调配等一切有用信息。
非我亲召,不得归。
你的符法修为、宗门人脉,皆可如常运用,甚至……若有机会,在正道之内更上一层,也未尝不可。”
则成真人静静聆听,将每一个字都刻入魂体深处,待齐运说完,方垂首应道:
“仆下明白。
必当小心潜伏,恪守本分,静待我主法旨。”
“嗯,”齐运最后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好生经营你这重身份,关键时刻,我有大用。”
“则成领命。”
则成真人不再多言,对着齐运再次躬身一礼,随后周身气息迅速收敛调整,眨眼间便恢复了往日那副九王山长老的沉稳气度。
然后身形一晃,卷起人皇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禁制,消失在外界烽火连天的夜色之中。
如同水滴归海,再无痕迹。
齐运独立于静室,目送其离去。
良久,才缓缓踱步至窗前,望向南方那隐隐传来肃杀之气的地平线。
“一枚钉子,是不是有些少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冰凉玉质。
南胤北伐,来势汹汹。
四宗应对,迷雾重重。
他虽借修筑大阵之机攫取海量资源,修为亦稳步精进,但在这种席卷一域、真君都可能下场的大势面前。
个人的力量依旧显得渺小。
“还是太弱了。”
微微摇头,齐运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静室深处,那里,关于【四序】奇物的参悟,以及从【上玄狩法道基】中解析出的符箓真意,正等待他去慢慢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