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黄泉阴府的高层懂,其他观望的宗门也懂。
因此,尽管后方被骚扰得焦头烂额,黄泉阴府也只能咬着牙,派出更多的炼气弟子去围追堵截,却不能轻易动用筑基真人。
壶谷对峙,前线剑拔弩张;
后方战场,圣宗真修们则趁着水被搅浑,大肆捞取好处。
这场由圣宗主动掀起的风暴,完完全全成了门下弟子们狂欢的盛宴。
……
“老张?猫这儿呢。”
僻静山林边缘,留着飘逸长发、面容带着几分精明之色的男子,踱步到了盘坐在青苔岩壁下的齐运身旁。
其手里捏着一封颜色暗沉的皮质卷轴,轻轻晃了晃。
“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听到声音,齐运缓缓睁开那双伪装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此人名为宁风,在圣宗内府真修中颇有些名气。
并非以战力见长,而是以其广泛的人脉和倒卖消息、资源的本事著称。
算是个手眼灵通的“生意人”。
这次跟着下山,也几乎没有参战,却拼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倒买倒卖的路子,赚的盆满钵满。
“哦?这么快,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脉路子就是广。”
齐运操着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拿宁风手上的卷轴。
宁风手腕却灵巧地往后一抽,避开了齐运的手,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看似热情实则寸步不让的笑容:
“消息可以给你,但咱们说好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三千张【千鹤符】,一张都不能少。
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老弟我得先看到诚意。”
“知道了,我张麻子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齐运脸上那麻子都仿佛挤在了一起,露出一个看似憨厚实则难辨真伪的笑容。
“这是五百张,我手上制符的材料不够了,等回了宗门,定会尽快给你补上剩余的部分。”
说着,他从储物法镯中取出厚厚一沓绘制精美的千鹤符,递了过去。
宁风接过符箓,神识略微一扫,确认数量和质量无误,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犹豫。
目光在齐运那身破旧道袍和旁边的炼魂幡上打量,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才五百……张师兄,你这……要不,你再给些别的物件压在我这儿?
也好让老弟我安心不是?”
这显然是怕齐运赖账,想多要些抵押。
“不要算了,我换个人打听。”齐运也是一点不惯着,闻言脸色一沉,那副老实人的模样瞬间收起,伸手就要拿回那五百张千鹤符。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得得得!”宁风见状,连忙将符箓揣入自己怀中,脸上堆起笑容。
“第一次做生意,又是同门师兄弟,便信你一回。
张师兄,你可不能坑我,你若赖账,我定向宗门执事告你一状。”
他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实则心里清楚,这千鹤符效果极佳,在侦查、警戒方面用处极大,不愁销路。
三千张的价值,远超过他打探这个消息的成本。
为了这笔划算的买卖,冒点风险也值得。
随即,他便将手中的皮质卷轴递给了齐运。
齐运接过卷轴,却发现宁风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好奇地看着他。
“干嘛?还有事?要不……去我幡上逛逛?”齐运眉头一皱,伸手就去拿身旁倚着的炼魂幡。
幡面上黑气隐隐流动,带着一股摄魂夺魄的阴冷气息。
宁风脸色微变,连忙摆手:
“那就不必了,不必了!张师兄你忙,你忙!”
说着干笑两声,像是怕被那晦气的魂幡沾上似的,转身快步离去。
飘逸的长发在山风中甩动,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确认宁风走远,齐运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手中的皮质卷轴上。
前段时间,眼见圣宗与黄泉阴府摩擦日益激烈,局势愈发混乱,他便打算尽快处理掉手上那枚烫手的山芋——七杀宗的金戒。
老是被一个杀手组织惦记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为此,他还特意动用《血引玄机》之术起了一卦,想看看此事吉凶。
没想到卜算的结果,竟是【有利大好】的卦象。
显示此事虽有波折,但最终可能于他有益,而且是大益。
这结果让他颇为意外,也坚定了尽快了解此事的决心。
于是,他便找到了人脉广阔的宁风,花费代价,请其打探关于那处古早剑修传承之地的具体情况。
反正他现在披着“张麻子”的马甲。
气息手段全都变了样,也不怕因此暴露原本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深吸一口气,齐运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皮质卷轴,神识沉入其中,开始阅读宁风搜集来的、关于那处神秘传承之地的详细信息。
而随着内容映入眼中,他脸上也渐渐浮起一丝意外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