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钟山看看刁光谭,开口问道。
“什么问题?”
“名正言顺。”
刁光谭解释道,“电视部的机会很好,但是你现在已经是音像出版社的社长。
“单位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兼任所有领导职务,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钟山挠挠头,“那您二位的意思是?”
刁光谭笑笑,“还装傻?意思就是过了年要先给你升官!”
说到这里,他一脸感慨,“我是1915年生人,按虚岁马上就七十啦!
“我们这一代人干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也到了退休的时候了!”
说罢,他看看钟山,“只可惜啊,你实在是太年轻,要不然,让你当院长其实也未尝不可。”
“您快别开玩笑了!”
钟山一缩脖子,“不说别的,就天天开会我也受不了呀!还搞不搞创作了?”
旁边的曹宇点点头,一脸欣慰。
“没错!话剧院团,根结还是在搞创作,所以下一步,院里计划让你统筹创作工作,这样一来,电视部也好、音像出版社也罢,你想弄什么就弄!人也可以自己挑,但是一定不能放下艺术追求!”
两人一番叮嘱,钟山点头记下,等出门的时候,刁光谭随口道,“你把宋银再叫来。”
钟山哪还不明白。剧院里的大佬一个个谈话,看来这波人事变动动静不小。
如此过了几天,终于到了过年的时候。
今年大概是钟山过年最轻松的一次。
不同于前年忙着搞创作、去年忙着弄春晚,今年不用去春晚现场协调调度,钟山自然乐得在舒服的大房子看现场直播。
再加上几天前又把刘小莉送上了火车,虽然跟女朋友依依惜别多少有点难受,不过此刻的钟山确实闲得可怕。
他干脆趁着这几天把《人生》的电影剧本肝完了。
到了除夕这天,一家人聚在钟山家里,早早地开始筹备年夜饭。钟山趁着钟友为和王蕴如忙活的间隙,偷偷迈步上了楼,准备提前给刘小莉打个电话。
等了二十分钟,长途电话终于接通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喂,你找哪位?”
“叔叔您好!我是钟山,给您拜个年!”
“哦哦!你就是钟山啊!”
对面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我是小莉她爸,你是找小莉吧?等一会儿哦……”
下一秒,钟山就听到话筒放在了桌上,然后是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
“钟山来电话啦!快点快点!——哎呀还包什么饺子……”
一个女人扬声道,“急什么,你也不关心一下人家的生活,白瞎人家送这么好的画了?”
“你们吵什么呀,都别说了,我去接电话——爸你跟过来干嘛?出去,我关门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之后,话筒终于被抓了起来。
是刘小莉柔软的声音。
“喂,钟山吗?”
听到听筒里的声音,钟山忍不住笑了起来,“过年好哇,在家呆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
“怎么了?”
“我一回家,亲戚朋友同学同事,什么人都来看我,我妈跟祥林嫂似的,逢人就说咱俩好了……”
“哈!”钟山听得乐呵,“这不挺好的吗?”
刘小莉这么好的条件,又去了燕京,眼看着二十四、五了还没对象,往常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说闲话,刘妈妈此时不到处宣扬才怪。
刘小莉忽然压低了声音,有些羞赧,“这些人一听我找了这么个剧作家,都特别意外,然后下一句就是问什么时候结婚,然后就开始算什么结婚生孩子一大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哦还有!”
刘小莉的声音忽然生动起来。
“你是不知道,本来我回家那天,我妈还想摆出样子审审我,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我把你送的两幅画一拿出来,她当时就惊呆了。
“齐白石的画呀!我爸妈宝贝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再也没提过别的事,就是我妈偷偷嘱咐——”
“嘱咐什么?”
刘小莉支吾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嘱咐我一定要把好关,别闹出人命来……”
钟山不由得扶额。
怪不得刘小莉她妈爱用审问的招数,自己这女朋友根本藏不住事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