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锐也插话：“不错。从前我们捣毁的妖傀实验场，多半都在荒僻之地，比如海岛、湖边或者地窟，周边通常没人，或者只有少数平民。人多是个麻烦事儿，不仅保守秘密的难度更大，还容易混进其他势力的眼线或者奸细。”
“天宫选这里安置䁇隐神君，一定有其道理。”贺灵川抬手，桌上就出现一面沙盘，这是新近测绘的烟霞湾及周边地形图，“放大来看，烟霞湾的位置是非常荒僻的海角，因为它东南边一百三十里外就有切令海峡，往来的多数商船都会取道海峡，不会特地绕大圈走这里。一年当中，顶多只有几艘船会误入烟霞湾。”
看地图全览，这些就是清晰可见。
“所以烟霞湾不在常规商路上，安静少受打扰，加上海湾本身的自然条件，也算是藏匿䁇隐神君的好地方。但这样的好地方，人间太多了，天宫凭什么选在这里？”
“这片区域都不在常规商路上，所以周边的村镇很少，也就寥寥三四个，可以理解。因为平民只能靠种地过活，而不是商流运输。”贺灵川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向了白松城，“但是放在白松城边上，就有点奇怪。通常这样的大城，环配三四个乡、七八个镇，那都是少的了。”
凌金宝摇头：“最近这些年受妖兽潮影响，人口都向大城迁徙，乡镇反而萎缩了。”
“从大环境说，你讲的是事实，不过——”贺灵川手指在沙盘上打圈，“你们看白松城以北直到海边这块区域，两边是山地，进出的通道很窄，这么一大块区域都相当于白松城的腹地，外来的妖兽想入侵，要先过白松城这道防线。”
当年盘龙城把守赤帕高原的入口处，就把身后的腹地都变成了良田沃野，其他势力很难入侵。所以赤帕平原上遍布人口，小城、乡镇、村落，错落有致。
这白松城占据的地势虽不如盘龙城险要，但举全城之力抵御妖兽入侵应该并不犯难。
“有白松城在前头挡着，镇村还那么少，说明本地人主要在城里过活。乡镇和主城的关系，往往是互相依存和供养，乡镇要给主城提供劳力和粮食，主城给乡镇提供工作机会和安全保障。这白松城的乡镇太少，意味着它的粮食物资主要从外界获取。”
董锐也在看沙盘：“但是禽妖从高空俯瞰，底下的田地不少，也种满了粮食。”
“足够供养大几十万人么？”
“啊，那应该供不上。”
“白松城腹地面积有限，周边又是山地，没办法拓展农田。”粮食是制约人口的第一因素，钟胜光掌理盘龙城前期，人口一直难以增长，就是因为赤帕高原产出的粮食有限，所以城池可以供养的人口也就受限。
“若是个小城小镇也就罢了，几千张嘴的事儿。偏偏这白松城又是个大城，从沙盘上看，应该有大几十万人口。”贺灵川抱臂在前，“这么多人吃饭穿衣，过半要从外面购入，未免有些古怪，除非他们这里有了不得的特产。”
大几十万人每天的生活开销都是一笔可观数字，足够统治者挠破头了，可不是简简单单几张嘴、几件衣的事儿。
他手下城池无数，他最清楚不过。
董锐笑道：“像仰善群岛和巨鹿港，田地也少。”
“所以它们倚靠的是巨量的商贸，那两个地方商业特别发达，可以弥补农产的不足。”贺灵川看着沙盘，“这白松城又有什么凭恃，能养得起这么庞大的人口？会不会跟烟霞湾有关？”
地母的小石头分身就蹲在沙盘边上，瓮声瓮气：
“咱的目标不是烟霞湾吗，直捣黄龙不就完了？为什么要剖析这个人类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