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川追问：“但他若不是坏人呢？”
“这与好坏无关。”照满都望着裁缝铺里来往的人，轻声细语，“业力就是业力，无法消解，除非身死业消。否则，天底下的修行者和仙人，为什么谈业力而色变？”
贺灵川沉默了。
他不吭声了，换成照满都发问：
“你睡了五年，做了个什么梦？”
“呵，我梦见自己去了二百年后的闪金平原，然后掀起战争，一统整个闪金平原，成立了强大的帝国。”贺灵川玩味地看着他，“大萨满可知闪金平原？”
“知道，我还去过哩。”大萨满笑了，“大将军还真是不见外。”
虎翼将军直言自己做梦当了皇帝，真是不怕大萨满去吹过墙风啊。这要是钟胜光多心一点，会不会认为他对帝位有非份之想？
贺灵川耸了耸肩：“我一向以诚实著称。”
大萨满又一次被他逗笑了：“在你梦里，二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早就没有盘龙城了，天魔依旧把持着天宫和贝迦，为祸世间。而人间的灵气浓度，在过去一百多年都快见底儿了，近二十年才快速回升。”
大萨满悠悠道：
“如果盘龙国输了，你这个梦就会成真。”
盘龙城输了，最终的后果是由整个人间来承担。
“是的，在我的噩梦里，盘龙城输了。”贺灵川看着他眼都不眨，“但是王上动用大方壶开辟出一个神国秘境，将盘龙城的英灵都带了进去。他们蛰伏下来，等待着重见天日，继续为自己的使命而战。”
“哦？”大萨满好似很感兴趣，“那么，这些英灵知道自己已经变成英灵了么？”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问题贺灵川面色不变：
“我想，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
大萨满点头：“那对他们才是最好。你想问什么？”
“在那梦里，王上还是钟指挥使。他说大方壶是由实转虚，而盘龙秘境就是连接现实与大方壶最强有力的纽带。可是……”
“可是？”
“可是有朝一日，大方壶还要由虚返实。”贺灵川轻吸一口气，“到得那时，这个秘境又会怎么样呢？”
“由虚返实，可比脱实入虚还要困难得多。”照满都娓娓道来，“我给你打个最粗浅的比方。人死之后魂灵犹在，就相当于脱实入虚。你看，这很常见吧？”
一万人离世，大概会有一两个因缘巧合留魂于世。就人类的数量来说，这已经算是常见。
“是的。”人死魂在，不是鬼魂就是梦魇，不稀奇。
“但这个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你看过几个死鬼真正能活过来？为什么我们说人死不能复生，就是由虚返实的过程违背了常理，因为虚实之间存在强大的壁障，叫作‘法则’！”
照满都一字一句：“想要由虚返实，就得挑战法则、突破限制。”
贺灵川想了想，顶嘴：
“人死亦可复生。我知道有些魂魄可以突破胎中之谜，适应新的肉身，以活人的身份继续生存。”
牟帝不就是么？
照满都笑了：“胎中之谜，不就是法则？想突破它，哪有那么容易？”
贺灵川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