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莫说我等寻常修士,便是紫府真人也极少有人能安然越过那天堑,探明后续详情。”
“但我收到一则内幕消息,仙城曾联合三宗修士,组成了一支十余人的先遣队伍,抢先进入其中探查,结果……损失惨重!据说,连紫府境界的前辈,都陨落了不止一位!”
“所以说,”滕义的语气愈发凝重,“这次的开海战事,绝不比三百年前那次轻松,甚至要凶险许多!”
“若是莫道友有心,抵达仙城后,可以多留意一下洛家的动向。他们族内有三位罗浮宗的内门弟子,战时定能比我等散修知晓更多的内幕。跟着他们的大部队,想来……总归能安全不少。”
言尽于此,滕义便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莫离。
莫离听完这番话,心中早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是明白这份情报的价值,当即对着滕义深深一揖,郑重拜道:“滕道友今日金玉良言,莫离定当铭记于心,永不敢忘。来日若能侥幸有所成就,定当厚报今日指点之恩!”
听到这句承诺,滕义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他方才那番言语,所求的便是这个结果。没想到眼前这个名为莫离的散修,不仅修为能力出众,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堪称一绝。
“难怪,难怪能笼络住这许多筑基修士,竟能与洛家这等地头蛇分庭抗礼而不落下风!”滕义心中赞叹。
他连忙扶起莫离,满面春风地说道:“莫道友客气了!开海战事,凶险莫测,还请务必保重。我尚有仙城要务在身,便先行一步了!”
莫离亲自将滕义礼送至黄龙岛海域之外,看着他驾驭着那艘精巧的法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这才缓缓回返。
他立于礁石之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而他的目光,却已望向了天台仙城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与算计的精光。
潜蛟号,船坊核心的会客厅之内。
此刻,厅内气氛沉静而肃穆。
沈锐泽、卢知逸、梁云庵这三位追随莫离多年的心腹,正襟危坐,神情肃然。
而在他们身侧,新晋筑基的穆瀚与熊悍二人,身形魁梧,气息彪悍,望向主座的眼神中,除了恭敬,更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崇拜。
五人早已在此落座多时,静静等候着舟主的归来。
当莫离那从容不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五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去。
他们有心探问,方才那天台仙城的宣令使,究竟是何等隐秘之事,竟需将舟主单独拉至一旁,设下法力屏障密谈。
那份溢于言表的郑重,令他们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揣测。
莫离步入厅内,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将他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疑惑尽收眼底。
他并未打算隐瞒。
看着眼前这五张或沉稳、或恭敬、或狂热的面孔,莫离心中并无半分迟疑。
沈锐泽、卢知逸与梁云庵,是自微末时便追随自己的旧部,忠心久经考验;
而穆瀚与熊悍,更是凭借自己赐下的血魂法印方才得以突破桎梏,踏入筑基大道,其神魂命脉皆系于自己一念之间,断然没有背叛之理。
其实,方才与滕义的那番交谈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甚至堪称完美,正是莫离暗中动用了神通法种“心心相印”之功。
他心念微转,便能窥得滕义心中所思所好,言谈之间,字字句句皆能搔到对方痒处,自然令其如沐春风,引为知己。
加之莫离本身根基雄厚,潜力非凡,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本就极具说服力,两相叠加之下,才让那滕义做出了“言深交浅”的投资之举。
莫离心中笃定,此事天衣无缝。
即便日后滕义返回天台仙城,冷静下来回想起今日之事,也只会懊恼自己太过草率,未能与莫离这等潜龙多加攀谈,摸清其底细,而绝不会怀疑自己被所惑。
思绪收回,言归正传。
莫离在主座落座,看着五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道:“此次开海战事,远比三百年前那次要凶险许多。我等,需得暂避锋芒。”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道:“让旁人,去做那披荆斩棘的开路先锋。而我们,则需潜龙在渊,静观其变,等待最佳的入局时机!”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陡然一凝。
沈锐泽、梁云庵等人脸上皆是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意外之色。
他们为了这场开海盛事,枕戈待旦,准备了这般许久,麾下修士更是摩拳擦掌,士气高昂,谁曾想,等来的却是舟主“静候”的命令。
然而,意外归意外,对于莫离的决断,五人心中却没有半分反对之意。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蠢事,还是让那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修士去做吧。
“舟主深谋远虑,我等自当遵从。”
沈锐泽作为众人之首,率先起身拱手,沉声道:“让那些急功近利之辈去趟一趟前路的浑水,也好。我等正好趁着这段时日,再多做些准备!”
“不错,舟主之令,便是我等前行之方向!”穆瀚与熊悍更是毫不犹豫地应和,声音洪亮,带着金石之音。
见五人皆无异议,莫离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下令:“很好。你们各自回去,安抚好麾下修士的情绪,切莫让他们因一时心急而乱了阵脚。”
“今日之事,列为最高机密,谨守口风!全员整备,待一月之后,我们再缓缓启程,前往天台仙城。”
“是!”
五人立即起身,齐声应诺,声震四壁,随后便转身离去,各自执行命令。
只是,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个任务并不轻松。
那些被开海盛事撩拨得人心如火的修士们,早已是箭在弦上。
想要将他们那被点燃的熊熊野心强行压下,光凭往日的声威,恐怕还需费上一番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