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你二人各自负责统御五十名黑鳞道兵,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熟悉彼此的斗战配合。不出意外,几日之后,多半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蛮鳄、蝠贲二人身躯一震,同声沉喝应道:“诺!”
随即便恭敬地退下,转身去寻磐岳。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莫离心中默默计算着:又新增两名由二阶妖兽点化而成的黑鳞卫,算上磐岳、血鲨,再加上自己,满打满算,如今的潜蛟号上,已经拥有了三位货真价实的筑基战力了。
当然,在莫离的心中,对“筑基战力”的计算标准是极为严苛的。
那必须是一名配备了至少三、四件趁手灵器,一身修为法力凝练扎实,除了领悟了一道本命神通法种之外,还要精通三种以上筑基级别法术的修士。
这个苛刻的要求,就连他麾下的沈锐泽都尚未完全达成,放眼望去,也唯有方才上了潜蛟号的洛泽铭,才算完美达成这一点!
而莫离自己,距离这个标准也还差了一点火候。
灵器方面,他有萧庸遗留下的那四件精品灵器,以及身上所着的七星法袍,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了;但在法力积累和法术熟练度方面,还欠缺时间的打磨。
至于沈锐泽,没有深厚的家族底蕴帮衬,若不是莫离不惜血本出资,帮他购置了两件威力不俗的灵器,恐怕他现在还在用着炼气期的上品法器对敌。
纵然空有一身筑基修为,但真到了同阶修士的生死斗法之中,你的灵器武备不如对面,法术储备不如对方纯熟,斗法经验不如对方丰富,那结果往往就是被对方从头到尾压着打,稍有不慎,便是被一记飞剑斩下头颅的凄惨下场。
这是实打实的差距。
前者可以通过耗费灵石在短时间内快速弥补,但后两者,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水磨功夫,在一次次实战中苦练而出,方能积累经验,于同阶斗法之中洞察先机,决胜而出。
可以说,每一个筑基修士之间的战力差距,都将在这漫长的修炼过程之中被拉得极大。
这早已不同于炼气期时,尚有凭借法器、符箓、阵法等外物,以弱胜强、越阶杀敌的可能。
面对一位一心想逃的筑基期修士,除非他陷入死战不退的绝境,又或是面对装备了“破罡弩”这等战争法器的大军围攻之下,方有陨落的可能。
否则,一个拥有二百载漫长寿元的修士,惜命如金,断然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大好性命葬送于无谓的争斗之中。
能独自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散修,基本上都是惜命得很。
反倒是那些家族修士中的筑基,因为身后有家族亲眷的牵挂,在面对族中生死危机之时,尚有拼死一搏的血性与可能。
但世事无绝对,其中也不乏出现诸如秦德焕、秦沐然这等,将个人利益置于家族之上。
故而,这也是莫离为何对沈锐泽这般重视的原因。
黑鳞卫虽好,忠诚无虞,战力强横,但终究只能是作为护持己身的爪牙与兵器,缺乏灵智与变通。
若是想真正做大做强,还是要借助沈锐泽这等由自己一手扶持、培育而出的杰出修士,来辅佐自己打理势力、疏通关系、行商贸易、探听消息……
这些错综复杂之事,都要靠着他们这些“活人”去做。
若是仅凭莫离一人,加上一众只知听令行事的黑鳞道兵,或许能凭借强横的武力称雄一时,但想要长久发展,建立起一个稳固的势力,终究还是要以人为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最大化地增强自身实力,以绝对的力量震慑住麾下所有的人心。
说到底,在这弱肉强食的乱星海之中,终究还是要以实力为尊。
纵然沈锐泽当初筑基成功之时,仍旧信誓旦旦地表明不忘莫离再造之恩,愿意继续追随效力。
但莫离深知,恩情这种东西,最是经不起时间的消磨,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渐渐淡化,唯有牢不可破的利益互换,才能保证双方的关系经久不衰。
没有在他筑基之后,为其许诺重建家族荣光的光明前路;
没有每月数千灵石从不拖欠的丰厚供养;没有花费巨资为其购置那两件足以安身立命的灵器……
没有这些推心置腹之举,又如何能真正收摄一位筑基修士之心,令其为自己效死力呢?
不止是沈锐泽,还有被他安置在黄龙岛的梁云庵、卢知逸,甚至是那个蛇鼠两端的穆瀚,都在自己未来的计划之中。
一旦未来开海拓疆的战事一起,这些人,都将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乱世争端一起,自有鱼龙竞相而出,以争英雄之名!
正当莫离驾驭着潜蛟号,全速前去解救黄龙岛之围时,另一边,成功脱身的秦沐然,已然如丧家之犬般逃遁至向阳岛上。
凭借着自身货真价实的筑基修为、秦家族人的身份,以及他带来的外界强敌来袭的惊天消息,秦沐然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便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整座向阳岛的最高指挥权。
纵然此刻身处岛上,暂时已然安全,但是一想到身后那随时可能追击而来的恐怖鬼蛟,秦沐然便不敢有半分懈怠与放松。
他先是马不停蹄地进入岛屿核心,将整座护岛大阵的控制权接管过来。
凭借着筑基修士的眼界与对阵法的理解,他坐镇阵眼,调动法力为原本略显僵化的阵法运转增添了几分新的变化,使得阵法光幕的防护之效更增几分灵性与韧性。
而后,他又是立刻召集向阳岛上所有能战的修士,站在高台之上,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鼓舞人心的演说。
为了彻底稳定人心,他不惜损耗神魂本源与道基根基,强行催动了自己的神通法种——心心相印。
只见他双瞳之中,那两颗粉色的心形图样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令人不自觉信服的柔和光芒。
所有与他对视的修士,心中的恐惧与不安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抚平,转而被一种同仇敌忾、誓死守护家园的狂热信念所取代。
这一手,也为众修士心头深深地刻下了一个死守向阳岛、保护族人宗亲的念头,不使其在来日真正面对妖兽攻岛之时,因恐惧而人心溃散。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沐然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但他强撑着身躯,回到了昔日秦德焕所居住的洞府之中。
看着洞府内那些用灵玉雕琢的桌椅、散发着柔光的夜明珠,以及那座引来地脉灵气、终日雾气缭绕的修炼灵池。
感受着往日老祖所享受的种种奢靡之举,秦沐然心中虽有那么一瞬间的艳羡,但旋即便被更加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惰之心,生死危机尚未解除!
自己如今等同于困守向阳岛,在没有极品灵舟的情况下,想要单凭筑基修士的遁速,逃出这片已被兽潮封锁的海域,成功几率实在太小了。
必须想办法求助外援!
而放眼这片海域,与那鬼蛟齐昭鸣结仇最深的,除了生死不明的秦德焕以外,便是黄龙岛的洛家了!
不论能否突围传信成功,终究还是要搏上一搏!
在回到向阳岛,花费了整整一日夜,打坐恢复了损耗的法力与伤势之后,秦沐然立即做出了安排。
他挑选了一艘家族中速度最快的上品灵舟云燕梭,又亲自从秦家子弟中,挑选出二十名在他神通感应之下,对自己最为忠心的族人。
在一个风高浪急的夜晚,由他亲自出手,在岛屿边缘制造混乱,吸引了外围游弋妖兽的注意。
而后,那艘云燕梭便在他的掩护之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妖兽的包围圈,朝着黄龙岛的方向,开始了九死一生的求援之旅!
做完这些之后,秦沐然望着茫茫黑夜,也开始冷静地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求援,终究只是一步散棋,绝不能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于其上。
在援兵到来之前,自己还得为未来,为自己,做更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