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听着门外落锁的声音,沈锐泽脸色阴晴不定,一头雾水地立在原地。
无数猜想如乱麻般萦绕心头。
难道是那座神秘水府之中,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宝,莫离要杀人灭口?
不,不像,若是如此,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动手便是。
又或是莫离在水府中遭遇了不测,被什么厉害的禁制或妖物所伤?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动,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掐灭。
此地乃是莫离的地盘,整艘灵舟上下,遍布着那些悍不畏死的黑鳞道兵,日夜巡逻,水泄不通。
更何况,门口那个磐岳亲自坐镇!
沈锐泽虽自负炼气九层的修为,在散修中也算一方好手,但面对磐岳,他也知自己绝无半分胜算。
权衡利弊之下,他所有的心思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所幸,虽被软禁于此,但舱室内的灵气供应依旧充沛,每日的吃食也由黑鳞仆准时送达,皆是蕴含灵气的血食,并无半分克扣。
沈锐泽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权当是闭关修炼了。
光阴流转,不觉间,七日已过。
船坊之内,安神香的青烟终日缭绕,宁和之风轻拂不休。
莫离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张海兽牙床上,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但在黑鳞仆每日熬煮灵粥,精心照料下,枯槁的气息已然恢复了不少。
莫离的肉身虽在沉睡,神魂却在经历洗礼。
那日萧庸布下的神通问心窃庐,余威未散。
七日来,莫离的梦境之中,不断浮现出灵渊上人萧庸那波澜壮阔而又悲哀可笑的一生。
从青年之时意外发迹,救下幼年幽戟鲸,到意气风发的筑基上修,再到为求延寿破境紫府,对灵宠痛下杀手的疯魔……
一幕幕,一场场,皆是试图以其毕生经历来同化莫离的心神。
只可惜,历经了那场险死还生的神魂夺舍之战,莫离的魂体虽虚弱不堪,道心却被锤炼得愈发坚凝如铁。
非但没有被这些记忆所影响,反而如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静地观影着萧庸的人生,从中吸取着斗法经验,洞察着人心诡诈,以他人之败,铸就己身之道基!
而在识海中央,玄阴龙煞依旧盘踞着,龙躯蜷缩成一团,周身黑气缭绕,似乎仍在全力消化着萧庸的魂体本源。
此次吞噬,对它而言亦是一场大机缘,至今仍在沉眠蜕变之中。
在再次确认玄阴龙煞安然无恙后,莫离那沉寂了七日的眼睫,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莫离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磐岳那如山峦般伫立在船坊门口的魁梧身影。
七日以来,他只身守护于此,不曾离开半步。
“主人!”
察觉到莫离苏醒,磐岳眼中红芒一闪,起身来到床前,单膝跪地,禀报道:“您已沉睡七日。潜蛟号上一切安好,沈锐泽在船舱内安心修炼,并无异动。”
“自水府取来的幽戟鲸骨,已遵从您的吩咐置入龙骨船具定风波的兽首衔环柱内,作为晋升材料,以通脉噬灵之能自行吞噬炼化,分量足以支撑此次晋升所需!”
莫离听着汇报,缓缓坐起身。
神魂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莫离点了点头,声音尚有些沙哑地吩咐道:“嗯,你做的很好。”
略作沉吟,莫离继续下令:“去,让沈道友出来吧。然后,你亲自带十具黑鳞仆,再入深海,将那座水府的青冥石门彻底封死。府内余下的那些幽戟鲸骨,暂且留在那里,日后再做取用。”
“做完这些,立刻返航黄龙岛!”
莫离轻轻按了按刺痛的眉心,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此次我神魂受损颇为严重,非寻常灵物可以治愈,需得静养一段时日。必须尽快返回,请洛家他们帮忙收集一些能治愈神魂的丹药灵物了。”
磐岳并未多问一句缘由,对于主人的任何命令,他只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头颅微微低下,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诺!”
话音落便转身离去。
先是解除了对沈锐泽的禁足,而后点起十具黑鳞仆,毫不犹豫地潜入深海。
不多时,便将水府石门重新封闭,随后迅速回返潜蛟号上。
伴随着磐岳的指令,血燃炉内翻腾涌动,快哉风鼓起风帆,调转方向,朝着黄龙岛的方向,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