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摊主则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子,一脸的倨傲与不耐。
莫离的目光在那争吵的修士脸上一顿,嘴角微微扬起。
真是巧了。
眼看那虬髯修士气血上涌,似乎就要动手,一只手掌却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修士猛地回头,满腔怒火在看清来人时化为了错愕。
他发现,来人竟是莫离,正一脸温和地笑看着他。
“莫道友?”陈伯涛有些意外,口中的话还没说出。
莫离却已转向那摊主,微微拱手道:“道友,我这位朋友性子急了些,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完,也不等摊主回应,便拉着兀自不解的陈伯涛转身离去。
陈伯涛心中又急又气,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离开,那摊位瞬间被几个虎视眈眈的修士围上,剩下的几张回春符眨眼间便被抢购一空。
那尖嘴猴腮的摊主喜滋滋地收起摊子,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哎!莫道友,你这是……”陈伯涛急得直跺脚。
莫离将他拉到坊市外一处僻静地,才松开手,看着他满脸焦灼与懊恼的神色,淡淡开口:“陈道友,也是想加入洛、秦联军,讨伐齐家?”
陈伯涛知道此时回去也无济于事,心中烦闷无比,但面对这位曾救过自己性命的恩人,终究不好发作,只得长叹一声,苦笑道:“黄龙岛上,但凡有些实力的修士,谁不想去分一杯羹?齐家百余年的积累,何等丰厚!”
“更何况洛、秦两家允诺,战争中个人斩获尽归己身。这等泼天富贵摆在眼前,试问谁能不动心?”
他越说越是懊悔,一拳砸在墙上:“方才与那摊主争执,不过是想省下两块灵石,多买上一张回春符。上了战场,这就是多一条命啊!”
“可……可谁曾想……都怪我自己贪心了!早就该知道,如今这坊市里,只要是能增强战力的东西,一天一个价,早就该果断下手的!”
莫离静静地听着陈伯涛的抱怨,他能听出,对方话语中更多的是对自己犹豫不决的懊悔,并无怪罪自己的意思。
他忽然问道:“你手上,还有多少灵石?”
听到莫离突兀地询问自己的身家,陈伯涛下意识地生出一丝警惕,身子都绷紧了。
但救命之恩在先,出于对莫离的信任,他还是迟疑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三百三十七枚下品灵石。”
“看样子,是你们几个兄弟一起凑的吧?很不容易。看得出来,你的兄弟们很信任你。”
一句话,说得陈伯涛心中一酸,眼中的警惕也化为了苦涩的无奈。
他正疑惑莫离为何将他拉来此地,却听莫离说出了一句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话。
“你手上这些灵石,一个子儿都别动。这七天,不要在坊市里买任何法器、丹药和符箓!”
“为什么?”
陈伯涛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问道:“莫道友你这是何意?现在坊市里的东西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再不买,难道要等到开战之时,赤手空拳上阵送死吗?”
莫离摇了摇头。他没办法解释原因。
沈锐泽与卢知逸是盟友,有着共同的利益捆绑,泄露消息是投资。
而陈伯涛,于他而言,只有一份单薄的救命之恩。
即便此人看似知恩图报,但在利益面前,人心难测,莫离不敢赌他能守口如瓶。
因此,面对陈伯涛的追问,莫离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缓缓说道:
“具体缘由,不便明说。但你若信我,便将灵石收好,七日之后,来港口寻我。届时,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莫离加重了语气:“此事,你可以回去跟你的兄弟们商量。信,或是不信,全看你们自己。”
说完,莫离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颗闲棋,也算是对陈伯涛及其背后那几个兄弟的一次小小考验。
若他们能通过,此战便可将其收入潜蛟号,增添一波可靠的战力;
若通不过,也无甚损失,自己还有黑鳞仆作为兜底,大不了再另寻他法。
看着莫离逐渐远去的背影,陈伯涛呆立在原地,下意识地攥紧了怀中那方沉甸甸的储物袋。
眼中,写满了纠结与挣扎。
说实话,莫离今日这番“谜语人”似的表现,着实让他进退两难。
若是这三百多枚灵石全是他一人的,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莫离,赌上这一把!
成败与否,自己一肩扛了便是。
可……可这不是啊!这里面,承载的是他身后几个兄弟全部的身家,是他们拿命去搏一个未来的希望!
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陈伯托,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问问兄弟们的意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