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平复心神,大道在望。”
莫离负手而立,目送沈锐泽恭敬退出的背影。
三日后,黄龙岛一处雅致的水榭之中,丝竹悦耳,灵酒飘香。
这是由洛家洛泽兴牵头,莫离做东,专门为曹以蓝大师举办的谢宴。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莫离谈吐风趣,对丹药之事只字不提,只谈风月与修行见闻;
曹以蓝亦是聪明人,深知行规,对炼制何种丹药、数量与品质守口如瓶。
双方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默契。
宴席终了,曹以蓝起身辞行。
作为天台仙城颇有名气的水炼法丹师,她的档期极满,若非看在洛家面子上,也不会在此逗留半年。
“莫道友留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曹以蓝微微万福。
“大师慢走,日后若有机缘,莫某定当再去天台仙城拜访。”
莫离拱手相送,并安排卢知逸驾驭速度最快的云帆号,亲自送曹以蓝前往斑琅岛进行中转。
随着云帆号驶离港口,黄龙岛再次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仅仅维持了半月。
半月之后,向阳岛秦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早该归家报喜的秦沐然,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秦家家主秦德焕生性多疑,当即再派心腹族人赶赴黄龙岛,气势汹汹地向莫离兴师问罪。
潜蛟号会客厅内,气氛剑拔弩张。
“莫道友,月前我族秦沐然前来购买丹药,如今究竟何在?若是莫道友见财起意……”
秦家来人言语之间,已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周身法力隐隐鼓荡。
莫离却是一脸早有准备,不等对方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了那份法契。
“道友这是什么话?在下与秦兄一见如故,交易更是愉快至极。你看,这是当日签下的法契,上面还有秦兄的精血气息,这总做不得假吧?”
秦家来人接过法契,神识一扫,脸色顿时一僵。
法契之上,因果分明,交易确实已完成,且莫离并未违约。
见对方气势受挫,莫离趁热打铁,故作回忆道:“那日交付丹药后,秦兄便说家族急召,不敢耽搁。我看他行色匆匆,出了我的船便直接登上一艘早已停靠在港口外围的陌生灵舟,连夜驶离了黄龙岛。”
“我还以为他早就回到向阳岛了,怎么?难道秦兄未曾归家?”
说到最后,莫离脸上露出一副“大事不妙”的神情。
秦家来人听完这番话,心中已凉了半截。
莫离有法契为证,又言之凿凿,甚至连秦沐然离开的细节都对得上。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秦沐然,携丹潜逃了!
若非莫离留了这一手如山铁证,秦家定会将这笔账算在莫离头上,甚至认定是他杀人越货。
莫离此举,正是先小人后君子,彻底将自己摘了出去。
“多谢莫道友告知。”秦家来人脸色铁青,草草道谢后,便如火烧屁股般告辞,火速赶回向阳岛禀报。
向阳岛秦德焕洞府内,听完族人回报,原本端坐于蒲团之上的秦家老祖秦德焕,面沉如水。
他挥退了战战兢兢的族人,待到洞府内只剩那一盏摇曳的青灯时。
“砰!”
一声巨响,身旁那张灵桌,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木屑纷飞。
然而,在这一掌之后,秦德焕的脸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暴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好,好啊!”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嘶哑,回荡在空旷的洞府中:
“不愧是我秦德焕的种,不愧流着我秦家的血!平日里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却敢跟我这个老祖虚与委蛇,拿了丹药就跑,连头都不回!”
他在洞府中踱步,眼中的怒火逐渐转化为一种扭曲的欣赏:
“博一个筑基的机会,成了,便是天高海阔,甚至衣锦还乡我也奈何你不得;败了,也不过是死在外面。这份狠辣果决的心性,当真是我秦家的好儿郎啊!”
秦德焕猛地转头,看向洞府外茫茫的大海,目光阴冷如毒蛇:
“沐然啊,你可千万莫要败了。老祖我就在这向阳岛,等你筑基归来,到时候,咱们爷孙俩再好好算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