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锤落,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骨液中的杂质,在一次次的千锤百炼之下,被尽数逼出,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骨液的体积不断缩小,色泽却愈发纯粹,渐渐化作一种深邃不见底的玄黑之色,其内隐有血色煞气流转,仿佛囚禁着一头远古凶兽的残魂。
七日之后。
当最后一锤落下,张青已是汗流浃背,法力几近枯竭。
而在他面前,八枚长达三尺,形如三棱骨刺,通体晶莹剔透,表面铭刻着“锐金”、“破灵”、“磐石”三重符文的全新矛头,已然功成!
此矛,名为“玄煞镇龙矛”,其锋锐之气,足以洞穿山峦,其上萦绕的玄煞龙气,更是对一切妖兽灵体,都有着天然的克制之效。
每一枚,都已是二阶极品灵器中的顶尖之作!
……
与此同时,潜蛟号甲板之上,莫离与吴用亦到了收官的关键时刻。
二人以玄煞鼍龙的甲壳为主,研磨鳞甲、骨骼粉末为辅,调制出一种蕴含着磅礴煞气的暗红色灵墨。
他们并指如笔,以自身精纯法力为引,在那八根乌金锁链之上,一笔一划,无比专注地铭刻着玄煞镇狱缚空阵的最后几道核心符文。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八根锁链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其上,数以万计的暗红色符文齐齐亮起,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八道锁链的气机,在阵法的勾连之下,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
一股厚重如山岳,粘稠如泥沼的无形力场,自锁链之上弥漫开来,将周遭十丈的虚空都压迫得微微扭曲。
“玄煞镇狱缚空阵,成了!”吴用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喜悦。
七日不眠不休地布阵,对他二人的心神与法力,皆是巨大的考验。
而就在此时,外出探查的陆明与姜昆兄弟,亦是悄然返回。
七日潜踪,他们顶着巨大的风险,终是将那座灵岛的虚实,摸了个七七八八。
姜昆面色凝重地汇报道:“岛上防卫森严,巡逻的蛮裔队伍不下十队,更有诸多海魂巫祝布下的示警巫器,遍布各处要道。”
“那头裂空鬼枭,筑巢于岛屿中心的一座千丈深坑之中。此兽虽为飞禽,却性喜阴寒,蛰伏于地底,极难引出。”
“至于蛮裔的实力,”陆明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显纹境的蛮裔,约有三十人,皆骑乘那鬼枭的二阶后裔。”
“淬血境的蛮裔战卒,不下千人。最麻烦的,是其部族中有三位海魂巫祝,实力深不可测,但应当还处于筑基境范畴内!”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灵岛上蛮裔部族的实力,何止是远胜巫骨岛,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时间,众人开始围绕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报,重新制定更为详尽的作战策略。
而莫离,则是在听完汇报后,目光投向了那座灵岛的方向,眸光深邃。
一切的前提,终究还是落在了这修复升级完毕的玄水禁龙锁之上。
……
灵岛,蛮裔庙宇深处,一座阴森的囚牢之内。
三名身披兽皮,脸上、身上刺满诡异血色纹身的海魂巫祝,正围绕着一名被铁链洞穿了琵琶骨,奄奄一息的人族修士,进行着一场邪异而残忍的秘术。
“万魂噬心咒!”
为首的海魂巫祝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干枯的手掌猛地按在那名人族修士的天灵盖上!
霎时间,囚牢四壁之上镶嵌着的上万颗妖兽与人族的头骨,双眼中齐齐亮起了猩红的幽光。
凄厉的咆哮,怨毒的诅咒,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洪流,尽数灌入那名修士的体内!
无数细如发丝的怨魂丝,自怨气中滋生而出,如跗骨之蛆,疯狂地啃噬着他识海之中,那道由宗门前辈设下的心神禁制。
跪倒在地的,正是那日被俘的水云门弟子。
七日七夜不间断的折磨,已让他的心神濒临崩溃。
识海之中,那道原本光华璀璨的心神禁制,此刻已是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凭借着宗门的教诲,同门惨死的仇恨,以及自身坚韧的意志,苦苦支撑。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最多……最多再过三日!
一旦心神禁制彻底破碎,他的神魂便将门户大开,任由这些蛮裔巫祝肆意搜刮,届时,人族此次行动的所有机密,都将荡然无存!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宝贵。
一场无形的竞速,在暗中展开。
一方,是在为猎杀凶兽,荡平敌巢,铸就最锋利的杀伐之器。
另一方,则是在竭力撬开囚徒的头颅,窃取那足以扭转战局的致命情报。
究竟,是潜蛟号上的镇龙锁先一步铸成,还是那水云门弟子的意志,先一步崩塌?
无人知晓。
只余下深海的寂静,与庙宇中愈发凄厉的魂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