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学校了?他认出你了?”江新月问道。
“那倒没有,他说是随便逛逛,刚巧碰到我了,于是我们聊了两句。”
江新月:“我怕爸回来我这女儿都还没见过呢,你倒是见了好几回了。”
林知秋也不由得感慨这奇妙的缘分。
于是俩人一合计,走,回去和妈说说这事,顺带蹭顿饭。
于是俩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就回了雨儿胡同。
林知秋和江新月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到雨儿胡同,周佩然刚把晚饭端上桌,看见他俩进门,有点意外:“你俩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妈,我们回来蹭饭,顺便跟你说个事。”林知秋一边放好自行车,一边笑着说。
江新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饭桌边,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菜,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妈,知秋今天在学校碰见我爸了!”
“什么?他去学校了?他……认出知秋了?”
“那倒没有。”林知秋洗了手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他说是去燕大随便逛逛,碰巧看见我被同学围着,就喊了我一声。我们就一起吃了顿饭,聊了聊。”
江新月一听,小嘴就撅起来了,半真半假地抱怨:“嘿,我这亲闺女还没见着爸呢,你倒好,火车上见一回,学校里又见一回,还一起吃饭!”
林知秋也觉得这事儿巧得有点离谱,摇摇头:“我也没想到,缘分这事儿,真是说不清。”
周佩然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复杂,她给两人盛了饭,坐下来,叹了口气:“他昨天……其实回来过了。”
“啊?什么时候?”林知秋和江新月异口同声地问。
“就是昨天傍晚。”周佩然把昨天江海怎么敲门,新亮怎么开的门,两人怎么见面,后来又怎么因为新月结婚的事吵起来,最后她怎么一气之下把人赶出去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关键是一聊起这事儿,她语气里还是忍不住带点火气。
江新月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饭粒差点喷出来。
她乐不可支地用胳膊肘碰碰林知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调侃:“哎哟,林知秋同志,听见没?我爸对你可是评价很高啊。”
林知秋无奈了,“他是对林知秋评价高好不好,对我这个女婿倒是有意见。”
“有啥区别?反正不都是你吗?”江新月冲他翻了个小白眼,觉得他这较真的样子特好玩。
笑闹过后,林知秋想起个关键问题,问周佩然:“妈,这事儿……您怎么没直接告诉他呢?昨天吵的时候,直接把话说开,不就完了?”
周佩然沉默了一下,放下筷子。
屋里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语气平静:“不告诉他。就让他自己慢慢发现吧。”
她看了看女儿和女婿,接着说:“这事儿,不该由我们主动去说破。他那个人啊,我太了解了,有时候脑子一热,想法就偏,还固执。这么多年在外面,可能觉得自己见识多了,更认自己的理。给他个教训也好,让他自己发现,自己琢磨,自己把那些偏见一点一点推翻。”
“到时候,看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让他也尝尝自己打自己脸的滋味。他这毛病,年轻时候就有,没想到出去这么多年,一点没改。年轻的时候,他就是因为性格的问题,吃了那么大的亏,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改,真是没一点长进。”
江新月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手笑起来:“妈!你这主意好!就该这么治治他!让他从门缝里看人。”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林知秋听完丈母娘的决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小声问了一句。
这么瞒着老丈人,林知秋总感觉心里过意不去。
“没什么不好的。”周佩然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的开口,“就这么定了。他要是再找你,跟你聊,你就还像之前那样,该说什么说什么,别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行。剩下的,让他自己琢磨去。”
林知秋看看丈母娘,又看看旁边的新月,知道这事儿没商量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给那位尚不知情的老丈人哀悼了三秒钟。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等真相大白那天,老丈人对自己的印象说不定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的偏见一扫而空。
就是那个场面,啧啧啧,估计够老丈人抠出三室一厅了。
“就是!”江新月在一旁气鼓鼓地附和,“凭什么他说我的眼光不行?这都什么年代了,国家都提倡自由恋爱,婚姻自主都写进宪法了!他凭什么还想按他那一套来安排我的人生?”
说着,她还得意地冲林知秋扬了扬下巴。
林知秋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点点头:“行,那就听你们的。”
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林知秋和江新月又说了会儿话,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周佩然把他俩送到院门口,看着小两口骑上自行车,两人说说笑笑地消失在胡同拐角,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关上门。
......
江海在燕京饭店的房间里,本来是打算看着时间,等周佩然差不多下班到家就过去的。
可他一时没忍住,翻开了下午在新华书店买的那本《知秋小说选》。
这一看,就入了迷。
林知秋的文字有种特别的吸引力,朴实里透着力量,对人物和生活的刻画尤其细腻深刻,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作者的手笔。
江海一篇接一篇地看,等他回过神,抬头看表:哟,都快七点了!
他赶紧合上书,匆匆收拾了一下,提着昨天买的东西,出了宾馆就往雨儿胡同赶。
心里有点着急,怕去晚了佩然又给他吃闭门羹,或者她已经休息了。
走到离雨儿胡同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
忽然,借着不远处一盏昏暗的路灯,他看到胡同深处有个刚刚拐出去的骑车人的背影。
那背影,那骑车的姿势……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江海脚步顿了一下,眯起眼睛想再看清楚些,可那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另一条胡同的阴影里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隐约的车轮声。
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附近好像都是居民区,他来找朋友?
江海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
毕竟燕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碰巧遇到也不稀奇。
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赶紧见到佩然,好好说说话,可别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