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捞过杂志。
封面那行醒目的红字标题立刻跳入眼帘——知名小说作家‘知秋’首度献诗——《回响》震撼刊发!”
“嚯!你丫这面子够大的啊!整个封面都快成你个人宣传栏了!”赵援朝挤眉弄眼地揶揄道。
“你丫的不挤兑人能死啊?”林知秋笑骂着回敬。
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早就习惯了这种互相损着玩的交流方式,越损越显得亲。
张强和于洪敏还稍稍好点,林知秋和赵援朝俩人整天不互损几句浑身都难受。
用燕京话说,都哥们儿~!
“被你丫的说中了!我不挤兑人,比死都难受!哈哈!”
赵援朝大笑着翻开杂志,目录后的第一页,就是那首《回响》。
“《回响》?这名字起得挺大气。”他嘀咕着,开始往下看。
“《回响》?”旁边的于洪敏听到这个词,耳朵一动,觉得有点耳熟。
他凑过去,只瞥了一眼开头几行,立刻叫了起来:“好家伙!原来这首诗是你写的啊!”
他这一惊一乍,把赵援朝刚读进去的情绪都打断了。
“你干啥?诈尸啊?吓我一跳!”赵援朝不满道。
“不是!我这两天去图书馆,路过未名湖那边,听见好几拨人在那儿朗诵呢!念的就是这首诗!好些人都在夸,说这诗写得有劲儿,跟别的诗不一样!”
于洪敏解释着,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当时走得急,也没顾得上听作者名,没想到是你写的。”
赵援朝和于洪敏这下也不斗嘴了,两人一起把整首诗仔仔细细看完。
读罢,两人都没立刻说话,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转过头,用一种看怪胎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林知秋。
林知秋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故意摸了摸脸:“干啥?我知道自己很优秀,但哥们儿已经有主了,你们就算有什么姐姐妹妹的,也没这个机会了啊。”
“你丫的,”赵援朝先开口,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嬉闹,多了点认真,“这诗……真是你写的?”
林知秋没直接回答,反而咧嘴一笑,拍了拍赵援朝的肩膀:“援朝啊,其实吧,你不讨人厌的时候,还挺招人喜欢的。”
“废话!这还用你说?”赵援朝下意识地回嘴。
“对啊,你这不废话吗?爷的大名不就在那儿吗?”林知秋两手一摊,笑得一脸无辜。
这年头,要是比拼废话文学,林知秋也有信心拿下冠军。
毕竟废话文学的祖师爷迅哥这会儿已经不在了。
赵援朝被他这弯弯绕绕的话噎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骂着给了他一拳:“好你个秋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赵援朝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想起了自己前两天在长征食堂,还在林知秋跟前巴巴的显摆呢。
好家伙,……他脸上顿时有点火辣辣的。
原来,我才是小丑?
赵援朝“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林知秋,一副深受欺骗的受害者模样: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憋着坏,就等着看我在这儿瞎嘚瑟,你还躲在一边看笑话呢?太不地道了!”
林知秋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得能滴出水来:“赵援朝同志,你这可就冤枉好人了。我当时说什么了?你自己要理解成我写得不咋地,这能怪我吗?”
他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神看着赵援朝。
“你……我……”赵援朝被他噎得一时语塞,回想一下,林知秋当时确实没说自己写得不好。
赵援朝一把抓起那本《未名湖》,用手指使劲点着《回响》那一页,痛心疾首。
“就你这诗,你投给《未名湖》?!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你知道《未名湖》才多少读者?撑死了在燕京高校圈转一转!你这诗,就该投给《诗刊》!《诗刊》啊大哥!全国发行,权威刊物!那影响力,那稿酬标准,是《未名湖》能比的吗?”
他说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好像亏的是他自己的钱。
于洪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一脸惋惜:“是啊知秋。援朝说得虽然夸张了点,但理是这个理。《诗刊》现在势头多猛?你这诗的风格和内涵,投过去被选中的可能性极大。
就算退一步,投给《星星》或者《今天》也行啊。《未名湖》……我听说他们经费紧张,好像连固定的作者稿酬都没有吧?最多给点样刊。你这不等于白送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觉得林知秋这笔买卖亏大了。
面对两位室友的痛心疾首,林知秋却只是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那么严重。诗嘛,有人看到,有人喜欢,就行了。再说了,这诗的灵感本来就是在五四文学社的交流会上产生的,我自己又是社里的一员,这交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话听在赵援朝和于洪敏耳朵里,简直是……太气人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首能引发热议,让大部分人喜爱的诗,在他嘴里就跟路上捡了块石头那么随便!
别人写诗,哪个不是绞尽脑汁、字斟句酌,一遍遍修改打磨,有时候憋几个月都未必能出一首满意的。
他倒好,轻松得好像去撒了泡尿一样自然!
赵援朝有很多话想说,最终无力的就剩这五个字了:“你就嘚瑟吧!”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那首诗。
他上次在众人面上显摆,自己写的诗就花了几个小时琢磨,就投过儿《燕京文艺》,其实那都是为了在兄弟们面前装逼。
他光是修改后的版本,都经历了十几版了。
从灵感成型,到最终版本出来,他花了快俩个月时间了。
各种登载现代诗的报纸杂志,像《诗刊》、《星星》《今天》这种权威诗刊杂志,都快被他翻烂了,琢磨别人的意象和节奏。
投稿后,《燕京文艺》的编辑还给他提了修改意见,他又吭哧吭哧改了两稿才最终通过。
怎么到了林知秋这儿,就这么轻松呢?
赵援朝心里那个酸啊,简直能腌一缸酸黄瓜了。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