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知秋就揣着精心整理的演讲稿手稿，骑着他那辆永久自行车，叮铃哐啷地往《人民文学》编辑部去了。
编辑部还是老样子，充满了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特有气味，编辑们伏在堆满稿件的桌子上，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李京峰主任见到他，脸上就笑开了花，尤其是接过那份修改得工工整整的演讲稿后，粗略一翻，更是满意地直点头。
“好！好啊！知秋同志，你这稿子整理得真不错！”李京峰放下稿子，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茶。
“不瞒你说，就这篇东西，好几家杂志都盯着呢，想转载。嘿，最后还是让咱们抢了首发！他们啊，等着转载去吧！”
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是打了个胜仗。
林知秋嘿嘿一笑：“那还得感谢李主任您给机会。”
“互相成就，互相成就嘛！”
李京峰摆摆手，随即想起正事，“对了，还有个事儿。你之前那篇《大桥下面》，反响很好，有好几家地方文艺杂志来谈转载，这是转载的费用，你收好。”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林知秋接过，捏了捏厚度，心里有点小满意。
这年头，稿费可是实实在在的收入。
李京峰接着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另外，知秋同志，你考虑过出本小说集吗？”
“小说集？”林知秋一愣，“我现在满打满算就《牧马人》、《人生》、《大桥下面》，加上刚发表的《高山下的花环》，也才四篇，这够出一本书的吗？是不是太薄了点？”
他心里琢磨，这年头出书可是大事，四篇中短篇凑一起，别让人感觉是糊弄事的。
“够！怎么不够！”
李京峰语气肯定，“文章好坏又不是光看字数堆砌！你这四篇，篇篇都有分量，有深度。我跟社里领导初步沟通了一下，都觉得可行。要是真出了，凭你现在的名气，销量绝对差不了！”
有知秋这个金字招牌在，还愁不能大卖？
“那……这稿酬怎么算？”林知秋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可不想按千字几块钱的老办法结算，那也太亏了。
他隐约记得，国内好像要到九十年代初才正式推行版税制，现在还是稿费制为主。
听到这个问题，李京峰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
“巧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听说上面正在讨论一个新的《书籍稿酬暂行规定》，方向是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简单说，就是先按字数给你一笔基础稿费，然后书卖得越多，额外给的印数稿酬也越多！
虽然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但风声已经有了。你要是同意，咱们可以先敲定意向，等规定一落地，立马按新标准来！肯定比你现在光拿字数稿费强！”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知秋脑子里的记忆碎片拼接起来了。
没错！
前世查资料时好像扫到过一眼，八十年代中后期确实有这么个过渡性的规定，算是给作者们让利了。
前世他作为一个网文作者，在写文的时候，各方面资料都得查，所以各方面政策规定他都了解一点，但是要说有多深，那还真没有，不过也算略有涉猎。
这项暂行规定，也算是版税模式之前的过渡性规定了，对于作者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行！李主任，我听您的！”林知秋爽快答应，“正好，我手头在写的一个中篇也快收尾了，到时候要是来得及，可以一起放进集子里，内容也充实点。”
“那太好了！没问题！只要你这边没问题，社里我来说！”李京峰高兴地一拍大腿。
他这算是提前占个坑，先把林知秋绑上车。
他坚信，林知秋的小说集一旦出版，绝对能火。
正事谈完，李京峰看着林知秋，又想起一件头疼事，苦笑道：
“对了，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你这好久没来取读者来信了，又攒了老大两麻袋！赶紧弄走，总堆在我们编辑部库房也不是个事儿啊，占地儿！”
林知秋看着李京峰那表情，心里暗乐，面上却故作为难：
“李主任，不是我不愿意，您看我这小身板，那么多信，我怎么弄回去啊？总不能让我扛着两大麻袋挤公交吧？那售票员非得把我轰下来不可。”
“你小子！”李京峰指着他笑骂，“就知道你有这一出！放心吧，我跟后勤部打声招呼，让他们用社里的三轮车帮你送一趟！这总行了吧？”
“哎哟！那可太感谢李主任了！还是您想得周到！”林知秋立刻眉开眼笑。
他刚才就是故意那么一说，能公家出车，干嘛自己费劲？
这年头，能省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