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海英使劲点头,脸上带着点恳切:“我们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点冒昧。但我们几个上次有幸跟您交流过,觉得您一点架子都没有,讲话特别有意思,所以……所以就壮着胆子来找您了。社员们知道我们认识您,都撺掇着我们来看看能不能请动您……”
原来是这样!
林知秋恍然大悟。
这倒是挺正常的。
《高山下的花环》大火,作为最关心文学的那一撮人,他们肯定也都看过了。
去燕大文学社交流?
这点他倒是不抗拒。
反正就是个学生社团的小型交流会,人估计也多不到哪儿去,就当去玩玩,提前熟悉一下大学氛围也不错。
毕竟以后总归是要去燕大上学的,先混个脸熟也没啥坏处。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放下热水瓶,很爽快地点了头:
“行啊!承蒙同学们看得起,我去!”
“真的?!太好了!”查海英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互相击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来之前心里还真没底,毕竟林知秋现在名气这么大,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咱们得提前说好,”林知秋笑着补充道,“我就是个写小说的,可不会讲什么高深的理论,到时候就是跟大家随便聊聊,分享一下创作过程中的一些想法和趣事,你们可别指望我能讲出什么花儿来。”
“没问题!没问题!随便聊就行!”查海英连忙保证,“大家就是想听听您最真实的想法!”
“那时间地点?”
“时间看您方便!地点就在我们学社的活动室!”
“那就……定在这个周天下午吧,怎么样?我周末休息。”
“好!就周天下午!我们回去就通知大家!”查海英激动地记了下来。
又聊了几句细节,查海英三人便心满意足的告辞了。
林知秋送走查海英三人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王雪梅和赵晓芸就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与羡慕。
“知秋,刚才那几个是燕大的学生?”王雪梅抢先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得了哇,燕大的学生都邀请你去演讲了?”赵晓芸双眼发光,“那可是全国数得着的大学,听说能考进去的,都是各省市拔尖儿的人才!”
林知秋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哪有你们说的这么玄乎?就是五四文学社的几个同学,邀请我去交流交流文学创作。再说了。”
他喝了口茶,笑道,“说不定明年我和他们就是校友了呢。”
“对哦,你之前就说过想考燕京大学的。”王雪梅拍了下手,“凭你现在的水平,肯定没问题!”
赵晓芸啧啧称奇:“知秋同志,你现在可真是牛大发了。成了知名作家不说,连燕京大学都请你去开讲座了。”
林知秋一听,赶紧纠正:“打住打住!就是个小范围的文学交流,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开讲座了?这区别可大了去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五四文学社的分量。
这个由学生自发组织的文学社团,自成立以来确实走出过不少文坛人物。
别的不说,就刚才来的查海英、陈建明、黄子安这三位,以后都不简单。
就在林知秋被同事们围着问东问西的同时,查海英三人已骑车回到了燕园。
一进五四文学社那间堆满书籍的活动室,他们就被社员们围住了。
“怎么样?林知秋同志答应了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急切地问。
查海英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激动地宣布:“答应了!林知秋同志答应来了!”
活动室里顿时爆发出欢呼。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这真是个好消息。”
众人回头,只见社长韩石生走了进来。
他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宇间透着书卷气,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这位中文系大三学生,不仅是社里的核心,更是燕大校园里小有名气的才子。
他出身于山西一个教师家庭,自幼熟读诗书,文笔老辣,大二时写的一篇关于赵树理风格的评论文章,就曾得到系里老先生们颇有见地的评价。
“社长,”查海英连忙汇报,“林知秋同志特别爽快,一点架子都没有。”
韩石生点点头,转向身旁一位气质温文尔雅的男生:“健徳,这事你怎么看?”
陆健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是社里的副社长,也是西洋文学专业的研究生。
与韩石生的犀利不同,陆健徳更显沉稳内敛,说话总是不疾不徐:
“这是咱们社今年最重要的一次活动,必须办好。我建议立即成立筹备小组。”
这位来自杭州的才子,自幼受江南文化熏陶,又在西洋文学领域深耕,学识渊博,视野开阔。
他后来将成为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的知名学者,在英美文学研究和中西文学比较领域做出重要贡献,其学术著作《思想背后的思想》等,以视野开阔、见解独到而备受推崇。
“健徳说得对,”韩石生环视众人,“这次活动一定要体现出我们燕大学子的水平,也要让林知秋同志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研究过林知秋的作品,从《牧马人》到《高山下的花环》,文风变化很大,但内核始终是那种直面现实的勇气。这正是我们当代文学最需要的品质。”
这位未来的著名文学评论家,此刻已显露出他对文学独特的敏感和洞察。
韩石生后来将以犀利的文风和独立的批评立场在文坛独树一帜,其《评论小说》等著作,以观点鲜明、语言泼辣而著称,成为中国当代文学批评领域不可忽视的声音。
陆健德补充道:“我已经让图书馆预留了一批林知秋的作品,准备在活动现场设专架。另外,”
他温和地看向查海英,“接待工作要特别注意,我听说林知秋同志很年轻,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随和。”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飞遍了燕园。
在学生食堂、图书馆、未名湖边,到处都能听到学生们在讨论:
“听说了吗?写《高山下的花环》的知秋要来咱们学校了!”
“五四文学社主办的,韩石生和陆健德亲自负责接待呢!”
“有这两位出面,这次活动肯定有水平!”
这股热潮也涌向了燕大的教职工群体。
在中文系的办公室里,几位青年教师也在讨论这件事。
“五四文学社这次请来了林知秋,韩石生和陆健德这两个学生能量不小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教师说道。
“韩石生那篇关于赵树理的文章我读过,很有见地。陆健德在西洋文学方面的造诣,甚至超过了一些青年教师。”另一位老师附和。
这时,中文系主任吴组湘教授走进办公室,听到了讨论。
“韩石生和陆健德都是难得的人才,”吴教授扶了扶眼镜,“一个犀利敏锐,一个沉稳渊博,有这样的学生出面,我们更要支持。把活动地点调到办公楼礼堂吧。”
韩石生和陆健德得知场地升级到办公楼礼堂后,立即召集全体社员开会。
“感谢系里的支持,”韩石生站在活动室前方,语气坚定,“我们更要全力以赴。健德,你负责学术准备,组织同学们提前研读林知秋的作品。”
陆健德微微颔首:“我已经整理了一份林知秋作品目录和相关评论文章。建议分成小说组和评论组,分别准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