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是真受不了了,大妈一个劲儿叭叭,我好不容易能看个电视,她在旁边都吵的我没法专心看了。”
林知夏撅着个嘴,满脸不高兴。
“那说明你的功夫还没练到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知道吗?你要做到杜绝外界的干扰,专注于一件事,这样以后才能走向成功。”
听到这话,林知夏马上反驳:
“我怎么没有做到!我在上课的时候,都能做到无视老师讲课的干扰,专心的看连环画!但这这大妈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比咱妈还能说,我头都大了!”
林知秋愕然。
不是,你确定咱俩说的是一个意思吗?你倒是用在正道上啊?
林知秋摇了摇头,看来老林家这小号是练废了,不知道现在让爸妈再创个新号还能不能来得及?
“哦,对了二哥,”林知夏忽然想起正事,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书包里掏出一本语文书,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江老师让我给你的,问你有没有空帮忙看看,提提意见。”
“江老师?”林知秋接过来,展开信纸。
抬头扫了一眼,就看见上边显眼的小说标题:《归途》。
内容先不说了,这稿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看着就舒服,比自己那手钢笔字倒是好看不少。
“对了,江老师经常找我打听,你什么时候发表新作品,她等着看呢。”林知夏特意重点强调了一句。
其实也不光是江老师,她们学校很多老师都找她打听呢,不过在林知夏眼里,这些人加起来还抵不上一个江老师重要。
毕竟,这可是要成为她嫂子的人!
“快了快了,到时候就知道了。”林知秋笑了笑。
想来应该是快了,他估计要不就是这个月,要不就是下个月,就能在《解放军文艺》上边发表了。
“对了,二哥,”林知夏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抱着林知秋的胳膊就开始晃,“你能不能帮我弄几本连环画啊?我抽屉里那几本都快翻烂了,都没新的看了。”
“连环画?”林知秋撇撇嘴,抽回自己的胳膊,“我的好妹妹,你这是想让你二哥我被咱妈用擀面杖追着满胡同跑啊?这事儿没商量!”
这年头,连环画可是紧俏货,新华书店里那几套《三国演义》、《水浒传》的小人书,都得靠抢的,而且价格对普通家庭来说也不算便宜。
让他去弄这个,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二哥~好二哥啦~”林知夏使出杀手锏,抱着胳膊不撒手,声音腻得能齁死人,“你就帮帮我嘛!全班就我连环画最少啦!你就忍心看你可爱的妹妹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吗?”
林知秋被她晃得头晕,眼看衬衣袖子都要被扯变形了,只得无奈投降: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我想想办法,但不保证一定能弄到啊,而且这事儿你得保密,要是让老妈知道了,咱俩都得玩完!”
“耶!二哥英明!二哥最好了!”林知夏立刻眉开眼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心满意足后,她也没急着出去面对大妈的骚扰,反而熟门熟路地蹭到林知秋的书柜前,踮着脚从里面抽出几本边角有些卷边的《故事会》,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了起来。
林知秋摇摇头,拿起江新月那份题为《归途》的手稿,刚看了个开头,还没来得及细品那清秀字迹下的故事,门外就传来了张桂芬同志中气十足的喊声:“开——饭——啦!”
得,审稿工作只能暂时搁置。
兄妹俩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朝客厅兼饭厅走去。
今天的伙食规格明显提升了档次。
小小的饭桌上,赫然摆着三荤三素:韭菜炒鸡蛋、蒜苗回锅肉、红烧带鱼,外加一碟拍黄瓜、一碟醋溜白菜和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白花花的大米饭管够。
看得出来,为了不在大伯一家面前跌份儿,张桂芬同志今天确实是大出血了。
这也正常,上次大伯一家做东,他们下馆子也算是敞开了吃的。
林非凡也刚好踩着饭点到了。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深蓝色工装,带着一身寒气进门,有些拘谨地跟各位长辈和林知秋打了招呼。
“非凡来了,快,坐下吃饭!”张桂芬热情地招呼着。
众人刚围着桌子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李兰德同志的战斗欲望就又燃起来了。
她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到林非凡碗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见:“非凡啊,妈跟你说,你得抓紧时间,赶紧再写出新作品来!
这次啊,眼光放高点,别总盯着那《燕京文艺》了,我看你知秋哥之前投的那《人民文学》也挺好,你下次就投那家试试!”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林非凡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林知秋,赶紧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嫂子,你也别太逼孩子了。”张桂芬看不过去,出来打圆场,顺便给自己儿子夹了块最大的带鱼,“这搞创作啊,就像慢火炖汤,急不得。得给孩子时间慢慢琢磨,灵感这东西,强求不来的。”
她这可是经验之谈,当初林知秋写东西的时候,她可从来没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