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哥。”林知秋低声说了一句,兄弟俩快步走出邮电局。
揣着这么一大笔钱,林知秋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瞅了一眼身边的大哥林汉生,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他大哥那可是实打实在南边战场上真刀真枪磨砺出来的,是部队里最能打的那批兵。
他们这一代兵,也被称为国内最能打的一代!
就街面上这些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的小混混,没个三五个练家子,根本近不了他大哥的身。
今天出门,林汉生特意换上了他那身洗得发白但熨烫笔挺的军装。
虽然这年头街上穿军装的人不少,但很多人穿着明显就是借来的,松松垮垮,没那股精气神。
可林汉生不一样,他身板挺直,眼神锐利,往那儿一站,那股子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军人气场就出来了。
手上是真正见过血、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的,那眼神扫过去,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根本不用动手,就是最好的威慑。
为了保险起见,林知秋没直接回家。
他骑着车,故意在热闹的街面上七拐八绕,穿了好几条胡同,确认后头没人跟着,这才和林汉生一起,蹬着车回了塔砖胡同。
家门口,张桂芬早就望眼欲穿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
一看见两个儿子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她立马迎了上去。等兄弟俩的自行车刚推进院门,她“哐当”一声就把院门给闩上了,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快进屋,快进屋!”张桂芬压着嗓子,像搞地下工作一样,把两个儿子推进屋里。
房门一关,一家人围在桌前。
林知秋把几个口袋里的钱全都掏出来,厚厚几沓大团结堆在桌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再数数,再数数,可别错了。”张桂芬搓着手,激动又紧张。
于是,三个人脑袋凑在一块,手指蘸着唾沫,哗啦哗啦又把这一千五百块钱仔仔细细数了两遍。
“没错,是一千五,一分不少!”林汉生最后确认道。
张桂芬看着桌上那堆钱,眼睛都在放光,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有点不知所措。
林知秋看着老妈的样子,心里暗笑,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妈,这钱……还是您收着吧。我您还不知道?丢三落四的,万一放我这儿搞丢了,我得心疼死。”
张桂芬心里其实一百个愿意,但嘴上还是推辞:“这……这不好吧?你都这么大了,自己能挣钱了,自己收着呗。”
“哎呀妈,我整天不是上班就是写稿,哪有时间管钱啊?您就当帮帮我,替我保管着。咱家您管钱,我们才放心!”
林知秋把话说得特别诚恳,坚持要把财政大权上交。
张桂芬嘴上说着“你这孩子……”,但脸上那笑容根本藏不住,半推半就地就把那一大摞钱揽到了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
“那……那妈就先帮你收着,你要用就跟妈说!”
林知秋看着老妈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也美滋滋。
他这招可是有意为之。
这钱放谁那儿不是放?
让老妈管着,既能让她安心,又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在家里的重要性。
最近他明显感觉老妈因为孩子们都大了,能挣钱了,有点找不到存在感,偶尔会流露出点小失落。
给她找点事做,肯定一下她在家里的作用,家庭的氛围这不一下就好起来了。
促进家庭和谐,林知秋还是有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