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定睛一看，不禁笑道：“李老，您的刀工真是了得，连鱼脑都能如此完整地取出。”
李老听完很是得意。
做菜的人，最喜欢的就是遇见懂行的识货之人。
“好。”
李旭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米粒”，放在嘴里。
并没有咀嚼，而是用舌尖轻轻一顶，那鱼脑便瞬间化开，一股浓郁的鲜香直冲天灵盖。
“极品。”
李旭放下筷子，看着李老，由衷感叹道：“您不愧是大师。看似一道简单的河豚宴，其实暗藏玄机。”
“玄机？”宋思思吃得正开心，没太听明白，好奇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李旭看李老笑而不语，便解释道：“顺序，你们没发现吗？每一道菜的上菜顺序，都是经过李老精心设计的。”
“从开胃的鱼皮冻，到清鲜的刺身，再到醇厚的白子酒，然后是鲜美的火锅，刺激的鱼肝，最后是这至鲜的鱼脑。”
“按照河豚部位的不同，味道由浅到深，由淡到浓，层层递进。就像是在爬山，一步一景，最后登上顶峰。吃完这鱼脑，才能真正体会到整条河豚的神韵。”
说完，他闭上眼，喃喃自语道：“现在，仿佛有一条完整的河豚在我嘴里重生，充满了活力，自由自在。这才是美食的真谛。”
“好！”
“好！”
“好！”
李老连拍三下巴掌，感慨道：“知我者，李大夫也，这顿饭，做得值了。”
他站起身，拿起一碗早已焖好的白米饭，倒入那还沸腾着的火锅汤底中。
稍微焖煮片刻，盛出一小碗，送到李旭面前。
“李大夫，这才是最后一道压轴菜——河豚粥。”
李旭接过小碗。
粥色乳白，米粒饱满。
他用勺子挖起一勺，刚放进嘴里。
一股鲜甜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滚烫的汤汁点燃了所有的味蕾，每一颗白米仿佛都化身成了一只只活蹦乱跳的河豚，伴随着咀嚼在嘴里肆意游动。
这看似平凡的白米，充分吸收了刚才河豚火锅的全部精华——鱼肉的鲜美、白菜的清香、茼蒿的爽口、豆腐的甘甜，全都被锁在了这小小的米粒之中。
用牙齿轻轻一咬的瞬间，所有味道全部爆发。
如一颗颗美味炸弹般引爆，一股股鲜美的汤汁汇聚成滔滔洪水，眨眼间就把李旭的味觉完全吞没。
“精彩之极。”
李旭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表情。
他回味许久，才缓缓睁开眼，轻声说道：“这河豚宴，如阳关三叠，一层高过一层，连绵不绝。真乃人间美味，不虚此行。”
……
吃完饭，李老让保姆上茶。
茶香散尽，李旭三人向李老告辞。
回到诊所时，午后的阳光正好。
李旭正打算整理一下这几天的医案，宋思思的手机响了。
是林小雨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