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想了个笨办法——树下卖香。客户来了,看中哪棵树,看中哪块香,我当场给你割,让你亲眼看着沉香下树,带皮带木头直接拿走,回去你自己剔。”
李旭听完,恍然大悟,佩服老张的智慧。
这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却也是最有效的防伪手段。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哎,也是无奈之举。”
老张长叹一声。
三人边聊边转,把整个园区逛了一圈。
李旭对这里的情况基本摸清了。
老张种沉香虽然规模大,但毕竟只有十来年的历史。
园子里最久的树,结出的香也不过是初级沉香,也就是所谓的“入门级”。
真正的好东西,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逛完之后,回到村里。
李旭又问道:“老张,你做沉香十几年,又是收又是种的,手里应该压了不少好货吧?”
老张闻言,哈哈大笑:“李医生慧眼如炬,没错,这些年我虽然卖了不少,但也偷偷留了点压箱底的宝贝。”
“李医生,我带您去我的‘藏宝室’看看,那有真正的好东西。”
老张领着两人上了四楼。
随着厚重的防盗保险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香气与楼下那种淡淡的清香截然不同,它醇厚、深沉,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
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古刹禅林之中。
这是一个六十多平米的房间,没有窗户,四壁都做了恒温恒湿处理。
靠墙是一排排定制的红木展示柜,中间则摆放着几个精致的博古架。
大大小小的沉香,形态各异,错落有致地摆满了整个屋子。
李旭刚一进门,目光就被门口博古架上的一件奇特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十厘米高的根雕,通体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显然是已经风化多年的白木树根。
它的形状扭曲盘旋,宛如一条正在蜕皮的苍龙,透着一股苍凉的美感。
走近细看,李旭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这截枯木的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
这些孔洞蜿蜒曲折,互通有无,像是无数个微缩的迷宫。
而在孔洞的边缘,凝结着一层层黑褐色的油脂,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虫眼香?”李旭惊讶地问道。
老张见李旭一眼识货,顿时竖起了大拇指:“李医生好眼力,这是我早年从深山里收回来的。当时这棵香树已经死了,只剩下这个树根。我看它年头足,起码得有上百年,虽然树心被虫蚁蛀空了,但却因祸得福,形成了这天然的奇观。”
李旭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粗糙的树皮,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显然不仅仅是一种虫子的杰作。
看那孔洞的大小和走向,起码有数种甚至十几种昆虫曾寄生其中。
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啃食木质,而树木为了自保,拼命分泌油脂去包裹伤口,驱赶入侵者。
最终,树死了,虫走了,却留下了这经过无数次生死博弈后的结晶。